“怎么不一样?你不是爱和读书好的人说话吗?”宿海看着袁柳淡黄色的睫毛忽然有些忧郁,“小柳,我肯定考不上高中的,你以后读大学甚至读了博士会不会不理我了?”
袁柳见那拉链缠得死,拉近宿海开始用上自己的牙,好容易解开后她没好气地看了眼宿海,“我是那种势利眼?”
你不是啊,可你看的书我都看不懂了。宿海甩着小胖腿坐在水池上,水泥池子年久失修,本就松动的缝隙被她的体重压得裂开更深。
“看书归看书,那是——”袁柳想起自己读书,原来多不是因为兴趣,而为了让俞任开心,“生活是生活,朋友是朋友。”袁柳瞥了眼池子缝隙,说周末要修复下。
常有人说袁惠方这个养女能干,穷人孩子早当家,她十二岁比人家二十的还能扛事儿。袁惠方也说哪里用得着自己教?她从小就是看事做事,不用大人多叮嘱。
袁柳的动手能力因为生活的锻炼变挺强,现在家里水电出了基础的问题都靠她小修小补。她用几盒惠方饭店的盒饭问附近工地换来了点水泥和沙子,自己在旧脸盆里和了半天就往水池上抹。一层层抹平,再加层混泥土。袁柳尽量将水池修补得形状统一。多出来的混泥土就围着城中村这座老房子加抹,虽然对于加固无济于事,但起码能堵住一些小蚂蚁洞。
当她抹得带劲时,发觉不远处有人看着自己。袁柳回头,看到俞任后她绽开大大的笑容,“姐姐!”
俞任手里还牵着印小小,她今天不再穿着通勤西装裤加衬衫这种老一套搭配,而是换上了休闲的针织衫和牛仔裙,她说咱们小柳竟然这么能干?忙好了没?我和卯生姐姐带你们开车郊游。俞任的眼里有一抹藏起来的牵强。
袁柳的物质生活谈不上丰富,可也是袁惠方极尽所能为她提供的。但是精神生活却匮乏贫瘠,如果没有俞任一直刻意为她打开一扇扇门的话。
俞任和袁惠方说,小柳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帮店里忙,我能不能帮孩子请一天假带她去爬爬山?
袁惠方周日生意淡一点,她说爬山啊,不累吗?爬吧爬吧,你们年轻人喜欢玩儿。
卯生将车开到了袁惠方店门口,换了衣服的袁柳和俞任、印小小坐后排,等宿海坐进来,所有人都感受到卯生的车往下沉了沉。带孩子带得焦头烂额了几个月后,卯生才稍微走上了工作和生活的轨道,她说难得咱们凑齐了。
“没凑齐,还有坏丰年!”宿海说。
“对,还有博士姐姐!”袁柳也说。
一个情敌,一个后情敌。卯生说行吧,你们就爱大团圆,要我说还有印秀!印秀你们知道是谁吗?
“是以前租我家房子的姐姐,总给我带肴肉和秧草包子。”袁柳的好记性让俞任脸色洋溢出老母亲的自豪神色,她今天精神谈不上很好,袁柳甚至觉得姐姐还有些不开心。
看俞任抱着印小小在中间,袁柳想了想将小朋友放在自己腿上,这样她就和俞任紧挨着坐下了。
说是爬山郊游,其实是卯生的主意,她现在的诉苦对象除了王梨凤翔就是俞任,还有以前戏校的老搭档虎妞苗媛。
她和王梨说下班能不能早一点?得去幼儿园接孩子。师傅说不行啊卯生,我不能给你开后门。再说了,你现在团里很重要,你走了,人家唱戏没搭档怎么办?
她求凤翔能不能帮忙在她们错班排练时照看下孩子。凤翔说那不行,她好歹也是个角儿,出去了几年再拉扯个孩子容易叫人误会。
她和苗媛解释孩子真不是自己生的。苗媛考虑了会儿,说咱们去洗手间,你晾肚皮给我看看。最后看卯生肚子上没开刀的印记,苗媛这才信她,“白卯生你怕疼怕得要死,我相信你没有顺产的勇气。”虽然你这几年没在外面胡搞,可这个孩子你真要养?得知卯生的答案后苗媛建议她趁年轻去考幼师。
出院回家后的印小嫦不是个合格的房东,仗着卯生租了房子,家里卫生一概不负责,连饭都要蹭卯生的。更过份的是她有时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卯生听到奇怪的声音后只能捂住小小的耳朵,这一回没法子,就借着“郊游”之名拉出俞任和其他孩子逃离片刻。
车停在柏山公园,俞任抱着小小,宿海和卯生各提着食品饮料,袁柳走了两步,看俞任略微吃力,她说姐姐让我来抱小小,我不累。
几人沿着盘山步道走到半山腰才找到一处地势平缓的观景台,卯生刚要铺餐布,却看见袁柳已经张罗开了。小姑娘还捡来石头压着餐布,将每个人的饮食分配好——都照顾到了口味。
其实在这样闲暇的时光,袁柳有些无所适从。宿海可以吃饱喝足后和小小玩一会儿,最后垫着包躺草地上睡觉。卯生和俞任看着山下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儿,而无论年龄阅历都不成熟的袁柳则坐在一旁似听非听。
原来成年的姐姐们也会像她一样发出疑问,“为什么要恋爱?”
她看到俞任回答前无意瞧了自己一眼,袁柳就说她去附近活动下四肢走开了。袁柳从小看眼色,晓得分寸时机的拿捏就是适时地闭嘴或离开,给别人留足空间。
俞任还没来得及喊她回来,卯生看着袁柳在不远处甩腿或者蹦跳,她说小柳好懂事,总把别人照顾得好好的,还晓得走开不打扰我们俩说话。
俞任眼睛闪烁了下,“懂事都是用委屈换来的。”不过她感激此时的袁柳,让她有了个喘息空间和卯生说点苦恼事儿,俞任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谈恋爱。有些人对我的吸引就是天生致命的,卯生,爱情最痛苦的地方说什么?我觉得是这种吸引还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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