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孟柳筠带着怀中之人起身坐到床边,噙着笑问陆允昭道:“仙尊怎么看?”
陆允昭满脸滚烫,眼角也浸上一层情动的红色,但她还没昏了头,赶紧顺着简无书的话道:“事关体大,先去岩洞。”
月色渐升,合欢宗的庭院之中蒙上一层阴翳的黑影。
陆允昭独自在前面走着,简无书与孤惊羽跟在她身后,至于裴宗和孟柳筠,出来之后便隐入了黑暗,但陆允昭知道,他们还未离去,只是不愿意与这二人并列一道罢了。
合欢宗夜巡的弟子见着她,都恭敬请声,但陆允昭心中不平,一时没有应答。
等她回过神,已经走到一处看起来人迹罕至的庭院。院中,一座小屋掩映在林木之间,看起来有些阴森落魄,在合欢宗的楼台之间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何处?”她问道。
简无书答道:“师尊不知?”
陆允昭道:“不知。”随便走的,简无书与孤惊羽居然没有提醒她。
简无书也知陆允昭的心不在焉,便道:“师尊可要回去休息一番,这次绝不会让其他无关的人打扰师尊。”
陆允昭摇头,正欲答话,却见月亮门前晃过一个黑色的人影。
她疑惑看去,发现走过那人竟然是合欢宗掌门。
他独自走过长廊,并未惊动其他人。
这种地方,这么晚了,他一个人来做什么?
陆允昭想到合欢宗掌门对岩洞一事的闭口不谈,心下疑惑被勾起,“跟上去看看。”
合欢宗掌门合上门,径直来到屋内,点燃一炷香,拜后插在香炉之中。
“这合欢宗掌门还信佛不成?”陆允昭与青鸾嘀咕道。
“为什么是佛?先人牌位不可以吗?”青鸾反问道。
陆允昭一想,“好像也有道理。”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佛庙这类的,更可能是他的先祖灵牌。
不过祭祀而已,用得着半夜这么偷偷摸摸吗?
陆允昭从帷帘之后,寻了个角度,往他拜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个半臂高的石像,雕工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简陋,但石像上的样貌,却分外有些眼熟。
“这是阿昭吗?”青鸾惊呼。
“阿昭。”陆允昭跟着念了一声。
在神器之中,她记得有个任务便是进入一处失落之地的印刻,在里面寻到打开时空的材料。
材料藏在那片印刻的神庙之中,庙中的雕像,便与她当时借用的壳子有些相像。
神器之中印刻的是外边的世界,而那个失落之地的印刻,是从前的碎片。
这合欢宗掌门,是从前的人?或者说,他的年岁,能推到上古时候了?
陆允昭从帷帘后走出,“掌门为何会有堕天那时的东西?”
合欢宗掌门转身看到陆允昭,未有诧异,反而目光平静,“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晓会有这么一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陆允昭有些疑惑,“什么物归原主?”
阿昭与她,分明是两个人,这石像,应该不是她的才对。
“陆仙尊可知晓阿昭?”合欢宗掌门问道。
陆允昭点头,他点点头道:“阿昭曾是我的师姐。”
“那你……”
“我叫阿岁。”合欢宗掌门目光追忆。
“一切要从堕天之战前夕开始,那时候下界破不太平,九天之上局势紧张,合欢宗在那时被一把火烧了,我的师姐被一个大宗门带走。在这之后,她喜欢上了一个叫玄清的人。可她所托非人,那人为了神谕,断情绝爱,但始终纠缠不休,但报应不爽,他在飞升之时还是堕魔了。”
“所以?”陆允昭知道了,这便是神器之中阿昭故事的完整背景,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已经成了掌门的阿岁笑了笑,“后来师姐独自来了失落之地,想要除掉堕魔后为祸的玄清,但力有不逮。但索性得了一位神女相助,神女将玄清残魂收入法器,师姐感激那位神女,愿意跟着侍奉。”
“可神女只让她寻一处万古不变之地,师姐四处游荡,自行历练,很快便找到了神女想要的地方。”
他看向石像之后的黑暗,“这后面,便是神女所寻之地。”
“我在此守了多年,如今再见神女,早该物归原主。”他恭敬一礼,退让至一边。
黑暗的小屋之中,银色阵法丝线流星般穿插亮起,很快便露出了完整的阵眼。
随着一阵剧动,一只饕餮巨兽从阵法之中露出半截身子,它目眦尽裂,神色狰狞。
被唤醒的不耐让它瞬身暴戾,是什么人,胆敢打扰它的沉睡?
强大的威压让小屋之中的物件争相炸裂。
陆允昭招手化出一片屏障,挡住这威压。
饕餮踏着沉重的步伐从阵法之中走出,它寻找着发泄的对象。
但在看到面前所站的白衣女子之时,这只沉睡多年的上古神兽,立刻敛了牙,收了狠,俯下身,摇晃着光秃秃的尾巴将大脑袋送到陆允昭面前,眼神友善讨好,很是乖巧。
陆允昭绕开它,走到阵眼中央,将手轻轻放了上去。
一瞬间,白光闪过,那些阴差阳错被弄丢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