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讲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这种就叫汉奸。”
“那是用来对付日本人的,家里的亲戚还叫我原来的名字,你也可以,我叫顾翼,顾惜的顾,羽翼的翼。”
他说着一口字正腔圆的国语,比孟想的椒盐普通话地道得多,同宗同族的亲切感有效冲淡先前的隔阂,也大大降低了嫌恶,可孟想仍不尴不尬抗拒接触,冷场一分钟才蹦出一句:“你这名字起得搞笑,顾翼,故意,听着就不像正经人。”
顾翼反讽:“当然没你的有深度啦,孟想梦想,一听就是个爱做白日梦的家伙。”
像是嫌孟想翻脸速度不够快,还笑粲着煽动:“建议你还是用日语骂人,你的日语比普通话标准,至少能捋直舌头。”
“我去……”
孟想心肺肝胆都泡在烧酒里,呼出的气能当燃料使,瞪眼咒骂:“怎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啊,你妈是不是存心报社,生你的时候专门挑过时辰?选了个神憎鬼厌的八字,气死人不赔命。待会儿我就出去买袋盐巴洒一洒,真晦气!”
顾翼笑道:“你要驱鬼?食盐只能用来赶日本的鬼,对我不起作用。”
“没空跟你鬼扯!”
孟想拙于舌战,短暂切磋已明白自己没胜算,粗鲁地挥手撵人:“别再骚扰我了,我来这儿是办正事的,识相赶紧走!”
顾翼耸肩:“你以为我是跟踪你来这儿的?我也没想到会凑巧遇上你啊,我是过来找朋友的。”
“切,撒谎不打草稿,你朋友是谁啊?”
“他是这里的制作部部长。”
“哈?!那他叫什么名字?”
“石桥刚史,不过我都叫他汤姆叔叔。”
“不是吧~”
“你不相信?那待会儿我领你去见他。”
孟想僵口怔神,再次感叹东京真小,想起莉莉说过顾翼在牛郎店上班,有钱人常去哪种场合寻欢,石桥部长大概也是他的客户。
汤姆叔叔~这么肉麻的称呼,没得鬼才怪!这个娃儿小小年纪不学好,出卖色相抱日本人大腿,简直丢我们中国的脸!
厌恶仿佛收割后的蕹菜,快速长出新苗,但这时的长势不太健康,根叶上多了许多憾惋的虫眼。过去他以为顾翼是日本人,对其堕落麻木不仁,比如别家出了杀人放火的坏蛋,事不关己瞧个热闹,相反,如果是族中子弟好逸恶劳沾染恶习,那必然会生上恨铁不成钢的感想。他不轻不重瞥了顾翼一眼,心中怨责,这么一个模样光鲜体面的人,为何要从事那种肮脏下贱的行当呢?
贪慕虚荣、好逸恶劳、生性放荡、不知廉耻……归结起来都算道德败坏。
一个道德败坏的家伙没资格进入他的领地,哪怕用美貌做敲门砖……
放屁!老子是直男,他美上天了也没用,等下去找石桥说完事情就正儿八经警告下他,一定要喊他从我面前消失!
“あら(哎呀)!”
那女客愣一愣,飞快摘下墨镜,盯着他猛瞅两眼,惊喜低呼:“这不是罗布师兄吗?好久不见!”
这下孟想也看清对方那张半老徐娘的浓妆脸,脊椎骨里“嗤”地窜出一股寒气,犹如负债累累的人遭遇债主,恛惶失色,木腾腾瞪着女人,五十音图都丢到了百慕大。
好在野口及时出场,熟热地跟女人打招呼。
“莉莉桑,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吗?”
这莉莉的笑脸像在表情加工厂里订做的高级模板,顷刻流溢出友善、活泼、娇媚、亲切等讨人喜欢的元素,日本女人深谙笑的诀窍,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是呢,前不久刚去南亚出差,回国后都快累死了,可是因为太想念野口先生您,所以一有空就马上赶来了。”
“哈哈哈,难道不是想念我店里的炸猪排?”
“都想都想。”
莉莉撒娇卖俏炒出一团和气,狐媚的眼珠在孟想身上一转,悄声问野口:“这是您请雇的伙计?”
野口摇头:“不是,这孩子是阿橘的朋友,是个中国留学生,这几天借住在我家。莉莉桑认识他?”
莉莉做出日本女子常用的,一只手轻轻握拳顶在下巴处的卖萌姿态,欢笑:“是啊,他是我在佛学会的□□。”
野口喜道:“那真是太巧了,孟君,快招待莉莉桑,你不用干活儿了,好好陪朋友聊天吧。”
孟想脑子里熬油似的,心虚又慌迫,支吾道:“我碗还没洗完呢……”
野口正要发话,莉莉抢着说:“没关系,你去忙吧,待会儿我们到别的地方慢慢聊。野口桑,我肚子好饿哦,麻烦给我来一份特制猪排盖饭,再炸两个螃蟹腿。”
她无疑是店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坐到吧台边最宽敞舒适的座位上,孟想背对她洗碗,眼睛看不见,她和野口的对话却字字句句听得分明。
“昨天听邻居们说您府上被闯空门(日语,入室盗窃)了?小偷抓到了吗?”
“没有,警方只调取了周边的监控,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撬锁进去的?”
“恩~警察现场勘查过痕迹,说他先从东边的院墙翻进去,破坏了室外的警报装置,然后砸开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入室以后还把家里的摄像头全弄坏了,您说这该有多可怕。”
“太嚣张了,肯定是老手干的。在没抓到罪犯以前,您可得多加小心啊。”
“唉~您知道我平时都是一个人,有时还经常工作到很晚才下班,发生这种事,我都不敢回家了,这几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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