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让他做自己一个人的皎月,如霜似雪(第2/2页)
人非恨不可,那也不该是厉闻昭。
“有些话,说出来,怕你觉得可笑,”厉闻昭话未说完,倒是自己先笑了,只不过这笑里,多半是自嘲,“本座一直都想让你如你父亲所愿,扶摇九霄,想着倘若有一天,你厌倦了这样的日子,还可以换个身份活下去,那时,就要看你自己选择了,而今你有了自己的选择,反倒是本座舍不得了。”
谢霄听他说完,心里是浑浑噩噩,却还是装作平静温和的样子,眼底全是泪,却执拗地不肯流出来。
厉闻昭不再多言,假借回身和江淮说话之势,给了他一个舒缓情绪的机会。
江淮的视线全被挡住,耳边忽听厉闻昭问道:“刚刚感觉怎么样?”
江淮一时间没反应上来,不知道他所指何事:“啊?什么感觉?”
厉闻昭不说话,而是竖起一根手指,轻悄悄压在了他的唇上,望着他笑。
江淮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所指何事,脸上止不住发烫,一直烧到了耳廓,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然而厉闻昭还像个无事人一样,和他对视着,将他笼在自己的目光里。
“还……还行吧,主要是,我也没什么经验,没个参考的。”江淮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再去看他的眼,偏过脸,以掩盖自己的心慌意乱。
说得对,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他没经验,也不能乱点评,要是打消了人家的积极性怎么办。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厉闻昭又问。
天!怎么会有人问这种问题,这要怎么回答?说很舒服吗?这也太直接了点,跟干了什么事似的,实在不妥,可说不舒服……也没有不舒服,这要怎么表达才好……
江淮郁郁,好似日光都渗到血液里了,将自己的脸烧的滚烫,耳边呼吸声忽然贴近了,厉闻昭微欠着身子,说:“我是指,你的伤。”
他看江淮的反应,大概也是知道对方想到哪里去了。
这下,江淮更囧了,恨不得直接挖个坑给自己埋进去,以缓解自己的尴尬,比起厉闻昭,他觉得自己才更像是浮花浪蕊里走出来的风尘过客。
“要不要紧?”厉闻昭问。
“哦,不、不要紧,”江淮还窘迫于自己刚刚的浮想,连着说话都磕巴了一下,“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有点想吃东西。”他身上有伤,好在伤得不重,都是无关要紧的。
“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吃的。”厉闻昭忍俊不禁,屈指扣在他的额上,如往日那样,很轻,像是在打趣。
江淮抿嘴笑,方才所有的窘迫,在厉闻昭的化解下,全部消散。
另一边,谢霄已经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上前说道:“师尊,我想清楚了,如果我要跟你回去,只怕会拖累你,我有自己的打算,这些时日,是我对不起你,我先说声抱歉,这是我欠你的。”
厉闻昭眼风从他身后掠过去,满目残骸,祁连剑宗这回算是岌岌可危了,就算是要重振旗鼓,少说也得三年五载,等那时,宋晏不再有任何可以危及他的地方。
“想清楚了?”他问。
“嗯,”谢霄说道,“其实,我想重振谢家,父亲许我众望,我不想让谢家在我这里埋没下去。”
这回,厉闻昭不再说话,只是轻点头,应许了他的意思。
日光寂寂,两人再无别的话可说,相继沉默。
山道上很快被清理干净,厉闻昭经历了一晚上的刀光剑影,此刻,竟像无事发生,没有一丝一毫地不妥。
虽是初春,但山上的树木已经拨绿,叶片交叠着,遮蔽了一些光,倏尔有鸟鸣声穿过,不过转瞬便会消散在天边。
江淮听完两人的交谈,不明白其中含义,也不问,这是人家之间的私事,问了倒显多余。想及此,他目光又朝旁边掠过去,想到了九嶷山的春天,他的小院子。
他的院子里有海棠,来之前就已经抽了芽,想必现在应该开了,红艳的花叠着青绿的叶,一簇簇的,盛着南方的春意。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惦念的,他最喜欢的,还是九嶷山的那一方天地,小小的天地间,有独属于他的人间皎月。
作者有话要说:
厉闻昭说出感觉怎么样的一瞬间——
江淮:师尊他好像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