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接下来江行止详细描述了这场战争的细节,枪|炮齐鸣,硝|烟漫天,血肉横飞。
“最后我们打赢了,”江行止看向谢云书,“你们应该都猜到了,那名指挥官就是裴大校,我是在一个纪录片里看到的这场战争,这个纪录片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是因为在这场战斗里……”
江行止微微吸了一口气,语速变得缓了下来:“在这场战斗里,裴大校的手里有一支21人的特种分队,还有一个营的重装武|警供他指挥,特种分队被派遣在前哨,遭到敌人的炮火密集围攻,裴大校如果带着武警去救人,那么敌人就可能从后方绕进,如果裴大校不救,那支特种分队就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全军覆没,那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一口锅里吃饭,一个营地里睡觉的兄弟,”江行止问,“如果是你们,你们会不会下令救援?”
谢云书和裴寂好半天都没能开口。
“不能救。”
江行止没有逼着他们继续给答案,而是直接给出结论,他抽出放在脑后的手,遮在眼睛上:“只有裴大校这种人,才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绝情但正确的指令。”
“一个缁衣染血、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将领,注定他很难是一个脉脉温情、会对孩子嘘寒问暖的父亲,因为他一旦带着那样的拳拳之心上战场,带着那些情深意长的牵挂,他就很难带着更多的人打赢一次次的战斗,从那些战场上走下来。”
房间里久久无声。
……
裴寂睡着了。
谢云书帮他把被子拉到胸口,看到他眼睛闭得紧紧,睫毛好像小扇子似的,红扑扑的脸蛋鼓包包的,满是婴儿肥,红彤彤的鼻子皱着,连睡着的时候都有一股倔倔的劲儿,看上去特别像一个孩子。
一个漂亮的,无辜的,倔强的,干净的孩子。
谢云书不禁想起前世他站在裴寂的墓碑前,看着碑上的裴寂遗像,一身橄榄绿,肩上扛着金灿灿的衔,目光明亮含笑,眉宇里全是勃勃英气和昂然生机。
那无疑是他入伍之后照的,他照相的时候无疑也是快乐的。
裴寂牺牲之后遗书公告天下,两句话感动了无数人潸然泪下:
“今天我牺牲了,我无所遗憾,无愧此生,无负华夏。”
“面对死亡我放声大笑,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
那样无所畏惧,那样桀骜张狂。
他是天生的,英雄的儿子。
谢云书转过身,抱住江行止的腰,他将脸埋进江行止的胸口,湿意蔓延了江行止的衣襟。
“不要难过,也别害怕,”江行止贴着谢云书的耳朵轻轻说,“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谢云书点点头,低声问道:“你怎么想到给裴寂说那些?”
他指的是自然关于裴林生的事。
“两个原因。”江行止抚摸着谢云书的脊背。
“第一,我个人还是很敬佩裴大校的,大义之下,一切小节都可以忽略,任何瑕疵都掩盖不了他作为英雄的本质,就像任何人都不会去指责一名烈士生前曾是一个纨绔,人无完人,英雄就是英雄,纵有其他品质上的缺陷,他依然是英雄。”
“第二,裴大校的确不算个好父亲,但他唯一对不起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