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宴单手支着下巴,扫了眼屏幕,关闭闹铃。
“时间差不多了。”
他低唔了声,抬眼看向噤声的总监们:“无论是至晟还是中创,大家分析项目的逻辑与方法都差不多,得出的名单自然大相径庭。”
“你们可以根据各自项目的资金规模和投资偏好进行挑选,我不会多做干预。只要分析合理,数据可信,预算不是问题。”
“今天就到这,我还有事,散会。”
说完便起身离开。
会议厅里,项目总监们面面相觑,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当着总裁的面阴阳怪气了半小时的几个项目负责人,拉着收拾文件的郑铭不放。
“这才四点,宴总要去上什么课啊?”
“不会耽误他什么要紧事了吧?”
“我们都是为了公司好,都是从至晟的利益角度出发,你可得帮衬几句啊。”
郑铭埋头整理会议资料,嘴角抽了抽,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是要紧,但与大家无关。”
小周教练赶着回家兼职。
下午五点,黑色宾利驶入观澜别墅区。
周时宴提着从杨家私厨菜馆打包的番茄牛腩汤下车,轻车熟路地走到三楼,将还泡在泳池的未婚妻捞上岸。
“等等,先让我展示一下白天的练习成果。”
未婚妻坐在池岸的大理石地板上,两只脚不自觉地拨弄池水,满脸兴奋:“我已经能往返自由泳了,在水下也可以闭气二十秒!”
说着,又“扑通”一下跳进水里,绕着池沿游了一个来回。
有些动作看起来不算熟练,但也游刃有余,颇具观赏性。
顾音的肢体协调性向来很好,又有多年的舞蹈功底,只要克服了潜意识里对水的恐惧,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怎么样?”
她从水面钻出来,摘掉泳镜,仰着脸望向周时宴,眼神里充满热情和期待。
周时宴站在池边,俯下.身看着她,抬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水珠,笑:“很好,可以出师了。”
“唔,其实我这样觉得。”
顾音也笑了笑:“所以给小周教练准备了一份谢师礼。”
她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水中,拎着白色泳衣裙的裙边,朝他行了一个屈膝礼:“请欣赏,睡美人,蓝鸟变奏。”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四面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洒在碧蓝的泳池。
也给正在水中翩翩起舞的白裙女子镀上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周时宴坐在池边的躺椅上,望着水中优雅飘逸的舞者精灵。
踮脚起落间,有水珠沿着她漂亮的眉眼滑落,在夕阳的映射下,闪烁着柔和却耀眼的光芒。
那个瞬间,周时宴忽然回想起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初遇。
伊顿校庆日当晚的假面舞会,他礼貌婉拒他校女生的共舞邀约,独自去了后花园。
夜色下的花园比白天要幽静不少。
周时宴在湖边席地而坐,望着湖面倒映的明净温柔的月光,独享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浪漫。
倏然,一身白色羽毛礼服裙的少女推开湖对面的木栅栏门。
戴着银灰色的狐狸眼罩,手里拎着喝剩一半的朗姆酒,一边高声唱着《卡门》的经典唱段,一边跳着芭蕾独舞。
她就是这样肆意又强势地打破了这一片宁静夜色,闯入他的视线,踉踉跄跄地朝他走来。
披着圣洁的月光,跳着散漫的芭蕾,荒诞又和谐。
泳池里,顾音跳完最后的挥鞭转,再一次踮起脚尖,完成了三十秒的谢幕礼。
“怎么样,小周教练满意这样的谢师礼吗?”
她笑着问池岸的周时宴。
“我的荣幸。”
周时宴清了清嗓,哑声道。
接着朝她伸出手,想牵她上来。
顾音扬起脸,朝岸上已经看呆了的咪噜哼了声,踩着水朝他走去。
忽的,脚下一滑,一头栽进水里。
她反应不及,又因为方才的水中芭蕾耗费了大半力气,已经无力挣扎,只下意识地憋住呼吸,慢慢沉入水底,承受水压的冲击。
意识混沌间,听到了远处传来跳入水中的扑通声,还有水花拨动声由远及近。
她努力睁开眼,望见周时宴破开水流朝她游过来。
顾音下意识地抿起唇,笑了笑,表情很平静。
周时宴没笑。
他神色肃然,搂住她的腰。没有向昨天那样将她带出水面,只单手托着她的脸,在顾音不解的目光中,强势地贴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