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鸩明明在他触手可及之处,他却觉得自己的双目仿若蒙了一层薄纱,再也看不清了,只陆怀鸩的双唇分外清晰,清晰得几乎扎眼。
这一双唇瓣他曾在春梦中细细品尝过,这一双唇瓣亦在春梦中细细地将他品尝。
鼻尖陆怀鸩的气味更是浓烈得可怕,直如要填满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他生怕自己在失去意识之际,将春梦化作现实,遂伸长手扯住了陆怀鸩的衣袂,拼命地道:“怀鸩……”
——怀鸩,你快些出这破庙去,勿要管我。
可惜,堪堪吐出“怀鸩”二字,他已经全然失去了意识。
陆怀鸩猛地被谢晏宁一扯,又闻得谢晏宁软声软气地唤他“怀鸩”,心下悸动。
他侧首向着谢晏宁一望,竟见谢晏宁一面舔舐着唇瓣,一面媚眼如丝地凝视着他。
四目相接,他顿觉自己被谢晏宁的视线烫着了,立刻回过首去。
然而,谢晏宁却是用力地一扯衣袂,逼得他倒地,继而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直欲将谢晏宁推开却不得,遂咬紧了牙关。
他瞧着在他唇上肆虐的谢晏宁,一番天人交战后,到底还是顺从于本心,一手捧着谢晏宁的后脑勺,一手扣住谢晏宁的腰身,与谢晏宁接吻。
他又觉快活,又觉伤心,时而想起于琬琰,时而想起自己厚颜无耻地跪求谢晏宁将他收作娈童的场景。
这个吻既苦涩且甜蜜,教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明明日夜警告自己切勿再觊觎谢晏宁了,他明明已下定决心了,但被谢晏宁一吻,再多的警告,再多的决心皆在须臾间一溃千里。
他欲要将此归咎于谢晏宁太过会引诱他了,但又觉得分明是自己趁人之危。
百般矛盾中,他被谢晏宁松开了,谢晏宁的双目含着一汪春水,谢晏宁的唇瓣被一线银丝牵扯着,另一端便是他的唇瓣。
他后撤了些,令银丝断去,而后恭声道:“师尊,时候不早,歇息吧。”
谢晏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能看见藏于口腔中的一点嫣红,不久前才被他吸吮过。
他偏过首去,见谢晏宁毫无反应,又道:“寐善。”
谢晏宁不懂陆怀鸩是何意,指尖玩耍似地从陆怀鸩的指尖攀爬至陆怀鸩的肩头,继而向后环住了陆怀鸩的脖颈。
陆怀鸩苦思半晌,抬手直欲将谢晏宁劈晕,却在手掌触及谢晏宁的脖颈之时,颓然垂下了手。
他舍不得这么做。
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甚至默念起了闲时曾经看过的佛经,起初尚有些用处,片刻后,极乐佛国,莲花檀香尽数变作了谢晏宁,修佛者最恐情障,他若是修佛者,谢晏宁便是他的情障。
反正谢晏宁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他不若及时行乐吧。
一念起,他有恃无恐地掐住了谢晏宁的下颌,不许谢晏宁再吻他的眉眼,而是须得与他唇齿相合。
谢晏宁无意识地一通乱扯,少时,衣衫委地。
这破庙中立着一座释迦摩尼佛像,因久无人打理,已是斑驳一片,原本慈悲的面容无端端地透出了一股子责备的意味。
陆怀鸩一时心中不悦,抬掌一拍,释迦牟尼佛像轰然倒塌,四分五裂。
不论是慈悲,亦或是责备,都已消失殆尽了。
陆怀鸩收回手,又恐惊着谢晏宁,谢晏宁却好似并未听见,只顾轻咬着他的耳垂。
他感受着谢晏宁的体温,掌心滑腻,定了定神,捧住了谢晏宁的双颊,如同被恶魔占据了神志一般,启唇问道:“晏宁,我们来做夫夫之事可好?”
“夫夫之事?”谢晏宁满面茫然。
“夫夫之事便是让我彻底地占有你,让你彻底地为我所有,不得再想旁人半点。”这旁人自是于琬琰,但陆怀鸩连于琬琰之名都不想提及。
谢晏宁歪着头道:“什么是占有?”
“占有便是……”他小心翼翼地一碰。
谢晏宁蹙了蹙眉,一言不发。
陆怀鸩不忍见谢晏宁蹙眉,伸手将谢晏宁拥入怀中,轻拍着背脊,道:“抱歉,是我过分了。”
谢晏宁却是眨巴着双目道:“你要做什么都无妨。”
陆怀鸩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做,若是这么做,谢晏宁醒来后定会有所觉察,他将会因此丧命,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伤害谢晏宁——但他早已伤害了谢晏宁。
能听到谢晏宁如此说,他已觉满足,尽己所能地控制住了自己,又道:“倦了么?睡吧。”
谢晏宁非但并未阖上双目,且又吻上了陆怀鸩。
于他而言,陆怀鸩的唇瓣有着他无法抵挡的力量。
待谢晏宁昏睡过去,陆怀鸩才深切地认识到自己哪里是被恶魔占据了神志,分明是被心魔占据了神志。
他反省了良久,确定谢晏宁已睡沉了,方才伸手将谢晏宁收拾妥当。
他又一面为自己穿着衣衫,一面仰望着天边的明月。
明月皎皎,他却是一身污秽,月光照于他身上,无辜地被他所污染了。
他慌忙垂下首去,眼尾余光扫过谢晏宁,教他情不自禁地又在谢晏宁唇上轻轻一啄。
谢晏宁这一双唇瓣,这一副身体便是他之佛国,他之极乐,似远似近,是他永远无法企及之所。
他拼命地按住了太阳穴,以便让自己混沌至仅余谢晏宁的头脑清醒些,不过并无用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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