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岁月静好感觉。
那一瞬间陆暄觉着,哪怕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不靠近,也是极好。
她那样女子,或许更适宜远远地观赏,离得近了,反而叫人看不清。
对面肖唯唯抬眼看到陆暄托着脸一脸痴笑地望着苏婵,手中笔瞬间按了下去,勾了粗重一笔——
又要重写了。
天气本就热,苏婵要求他们写小楷,不许有连笔,这就已经很磨人性子了,肖唯唯本就坐不太住,见着写了半天字又毁了,顿时火冒三丈。
便顺手将纸揉成一团,朝着陆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陆暄察觉到后,本来要躲,可余光瞥见苏婵抬眼了,便立刻止了动作,生生挨了那一下——
不疼,但陆暄还是立刻捂着眼睛,痛苦地“哎哟”了一声,“肖唯唯,你偷袭啊!”
看清他这一套行云流水般假装之后,肖唯唯气得拍桌,“你又装!根本就没挨着你!”
“我眼睛都快被你砸瞎了,这还叫没挨着?非得砸瞎了才算是吧?”
“你——”
“好了!”
苏婵厉喝一声,放下手中簿册,神情似是不大好。
片刻后,她压了压嗓音,“唯唯,你给世子道个歉。”
“凭什么!是他先——”
“动手就是不对,”苏婵打断肖唯唯,不容分说,“听话,道个歉。”
肖唯唯哪受得这个委屈?尤其瞧着平日里对她百般顺从苏姐姐突然这般严厉,一时难过得不行,眼泪花花都在眼眶里打转转了,死咬着唇不说话。
偏生这个时候,“瞎”了只眼睛陆暄抬起头,很是大度地解围:“这等小事,犯不着道歉。”
说完,又半睁着眼问一旁不敢吱声裴逸,“你快给我瞧瞧,我这不会瞎吧?哎?我怎么感觉有点……有点看不太清楚了……”
“……”
见肖唯唯没动静,苏婵又提醒了声:“唯唯。”
这一声可把肖唯唯气得不轻,她都能看出陆暄存心故意来,苏婵会看不出?分明就是偏袒他!
肖唯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生气,索性扔了笔,重重地哼了一声,跑了。
“小、小姐!”
她侍女赶紧追了去,苏婵给青音递了个眼神,让她也去追了,亭子里人瞬间少了一半。
苏婵看了眼仍旧闭着一只眼睛陆暄,淡声道:“行了别装了。”
“……你看出来了啊。”
陆暄睁开另一只眼,低下头去,一副做错事可怜模样。
苏婵瞧着少年那低垂着眼睫,又浓又长,遮了他眼底大半情绪,也不知那纸团是否真是砸到他眼睛了,被戳穿之后,他右眼还不停地在眨,他想抬手去揉,又拼命忍住。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一人,恣意张扬惯了,突然这般,总是叫人心里过意不去,尤其苏婵从来都见不得他这般,但凡他服软,天大错事她都会心生恻隐。
便软了语调,“真砸着了?”
“没,”陆暄嘴上这样说着,却终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反正你也不信。”
“你这是怨起我来了?”
“才不敢。”
苏婵气笑,起身来到他面前,“抬头我看看。”
“我装,不用看了。”
“抬起来。”
“……哦。”
陆暄乖乖抬起头来让苏婵瞧,全然没有了方才同肖唯唯吵架时气焰,温顺得像是只被驯服小猫儿,乖巧得很,一旁裴逸跟见了鬼似,和云知对视一眼后,默默地退开了些。
右眼是有些红,眼睫上沾染了水汽,大约是方才揉上去。
苏婵皱眉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够仔细,便伸手捧起陆暄脸,以调整角度。
姑娘手如柔荑,滑若凝脂,镌着几分凉意,触碰那一瞬间,竟叫人心跳漏了拍。
陆暄瞳仁缩了缩,大约是没想到,苏婵会做出这个举动,他被迫离得她很近,彼此呼吸相缠,他大气都不敢喘地与她对视着,从她眼里却只见着隐隐担忧,并无其他情绪。
正如她亲口所说,对他,皆是出自于师长与晚辈之间情谊,并无他想。
这让他既失望又高兴。
“应当没事,你莫要再用手去揉了,真不舒服话,我让人送你去医馆瞧瞧。”
片刻后,苏婵松开他,淡然地坐回自己位置,重新拿起笔。
陆暄瞧着她一副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样子,掩了眸底苦涩,也拿起笔,“没事,我已经不觉得疼了。”
“那就好。”
苏婵写了两个字,笔意不太对,是心乱了。
她眉心觑了觑,干脆放下笔,手藏于袖中,“那你去将唯唯哄回来吧。”
“……我去?”
“你把人气走,你不去谁去?”
还以为她是偏袒自己呢,搞了半天,还是各打五十大板。
陆暄有些不高兴,“我不去。”
“为何不去?”
“不想。”
他也不会哄人,平日里和肖唯唯也没少吵架,通常过了两日就好了。
毕竟小孩子,气性再大,过了时间便好了,陆暄从来都不会往心里去。
苏婵也晓得陆暄这脾性,他与肖唯唯打小就是对冤家似,两人碰面便要吵架,可当初肖唯唯被带去大丹和亲时候,陆暄硬是闹上了金銮殿,把陛下气得不轻,而后当着众臣面跪在大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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