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震惊朝野的国子监舞弊案,苏世诚涉嫌泄题被立案调查。
苏府被封半月,父亲半月未归,好不容易捎了个信回来,却是让母亲做主定下了她与赵家的亲事。
苏婵大致捋了一下,也就猜到苏夫人一早叫她是为了什么。
科举已经放榜,寒门出身的赵琳琅高中探花,他是苏世诚的学生,当年得知苏家有难,特地上门“雪中送炭”来了。
捋清前因后果之后,苏婵冷静开口:“封就封吧,让苏府上下都去院子里呆着,好生配合。”
丫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夫人。
苏夫人虽也有些吃惊,但对苏婵的做法表示赞同,点头,“就按小姐说的去做。若有人私自逃跑,不用约束,交给官兵处理就行。”
得了这话,丫鬟才赶紧去照办。
苏婵睨了苏夫人一眼,不等她开口,“赵家派人来说亲了,是吗?”
苏夫人没否认,脸色也不大好,“赵家那儿郎仰慕你许久,如今他成了探花,与你也算匹配,自然是……”
“让他走。”
苏婵语气有几分生硬,倒是让苏夫人有几分怔愣。
原先她瞧不起赵家寒门出身时,苏婵反而对此不甚在意,苏夫人还以为苏婵对那赵琳琅也是满意的。
“母亲,你让他走,”许是意识到什么,苏婵缓了语气,“读书人骨子里都有几分傲气,您原先已拒过赵家多次,难道还指望他这时上门是来施以援手吗?”
“况且官府尚未定论,父亲尚且清白,您不觉得赵家这时上门说亲,有些蹊跷么?”
苏夫人张了张嘴,犹豫着没有说出眼下劫难非同寻常,怕是轻易躲不过去,将她嫁人,可免遭一番罪责。
清楚父母打算的苏婵握住苏夫人冰凉的双手。
这些年父母遵从家训不涉朝堂,可苏世诚身为国子监五经博士之首,门下皆是宦官子弟,怎能真正独善其身?
苏婵手紧了紧,语气近乎恳求:“母亲,您信我,行吗?”
“您好好在府上呆着,什么事都不要做,也不要见任何人。我保证七天内,父亲一定平安回来。”
……
稳住苏夫人之后,苏婵坐到镜前乔装了一番,让人搀到府门前。
官兵立刻将之拦下。
苏婵没说话,手帕掩唇剧烈咳嗽,脸色苍白。
扶着她的丫鬟带着哭腔,“求求大人,我家小姐病重,得找大夫!”
说着,苏婵往后一个踉跄,两个丫鬟死死架住,方才没让她倒下。
“求求大人,”丫鬟边哭边恳求,“我家小姐自幼多病,每月都要去看大夫的。今日还未来得及出门,各位官老爷就上门来了……小姐的救命药没了,若不赶紧找大夫,会没命的!”
官兵皱眉,视线落到苏婵身上,着实一愣。
那女子一身青白华衣亭亭而立,饶是病着,也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气质淡然,好似那幽谷里的清兰一般。
因不便见外男,她戴了面纱,只露了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一番咳嗽后,那双带了几分忧虑的眼里沾了水汽,额顶通红,看得人好生怜惜。
虽是奉命,但看着这般美人正受着病痛,官兵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
“行了,赶紧去吧,”官兵摆手让道,语气僵硬,“一个时辰之内,赶紧回来。”
丫鬟连连道谢,搀着苏婵出府了。
另一个小兵忍不住凑上来问:“头儿,就这么放了,出事怎么办?”
那人嗤笑,“病秧子美人,还能翻天不成?”
离开苏府之后,苏婵利落地摘了块牌子扔给其中一个丫鬟,“你带人去后门守着,今夜子时,定有人想翻墙离开。你赶在官兵发现前将人拿下。”
“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夫人。”
带出来的两个丫鬟都是苏婵的心腹,一句话也没多问,立刻去照做了。
另一个跟着苏婵,问:“小姐,那咱们现在去哪?”
苏婵神色从容,“长公主府。”
长公主陆怀淑是平邑侯肖时的妻子,因肖侯爷长年镇守边关,陛下体恤长姐身体娇弱,特让她留在京城。
说起来如今的陛下,还不是后来的那位。
大约就是这两年的时间,如今这位陛下听信谗言,打算对兄长魏王斩草除根,长公主本想置身事外。
奈何,魏王妃是肖侯爷的胞妹,他从边关捎了封家书,请长公主帮衬一二。
结果这封家书落到陛下手里,成了魏王和平邑侯篡位谋权的铁证。
而巧的是,此前魏王爷请长公主出面替苏世诚说过几句情,故而苏世诚也被打成了谋权的帮凶。
站在长公主府门前,苏婵抬头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恰好这时长公主府的门人出来了。
苏婵轻吐一口气,平静踏过了门槛。
心中却琢磨着,她前世虽与长公主有往来,可那也是因着彼时各自的立场和利益,如今的她一无所有,长公主凭什么听信她一个小丫头的话?
门人引她到长公主院前停下,苏婵点点头,让自己的人等在外头。
进到里面,苏婵隔着屏风看到倚在榻上的长公主。
大抵是刚起不久,长公主并未梳妆,长发散落,姿态慵懒,与记忆中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苏婵垂眸行礼,“民女苏婵,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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