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觉得自己活该,愧疚。这时候却觉得这些人可怜。
“王家二房脱村。户籍离了花溪村,以后生意不管大小,绝不会沾用花溪村人一只手。若是这样还不满意,我家的新院子本就是在村东最边边上,那处靠着山,我家自掏银钱,一道灰泥砖墙立起来,咱们隔断来往。”
谁人不知道村东往外三十亩都已经是王家的土地。
就连现在的王家院子都是在人家自己私地上,半分田亩都没占用。
孙里正眼皮一跳,只觉不好。
有王家二房那三十亩,花溪村今年能从下村上至中村。
朝廷收税是按照村里总土地亩寸来的,十家为邻居,十邻为里。十十成百家的里村才是良。
下村收粮食税是按照人户,一户按照满十五岁成年男丁来缴纳。
中村收粮食税则是按照总土地亩寸标准。到时候集体公缴,均摊到户只会比往年少。
就连劳工服役都会相应地减少,
无他,庄稼大于天。村子越往上走,更注重庄稼收成。
他急忙出声挽留。
就连于大峰也没料到这一出。
谁都知道落叶归根,故土难离的道理。
偏庆脆脆对花溪村人没好感,王二麻子这些年又何曾跟这里的大部分人亲香过?
情分?故土?在这夫妻两人眼中,还不如手里多握着铜板有用呢。
对于里正的挽留,庆脆脆只是摇头笑笑。
方才小芬娘和赵家老姑婆干仗,她拉了一把,肚子上不知被谁揣了一脚,她觉得身上不对劲,下腹一坠一坠地抽疼。
许是瞧出她脸色不对劲,庆母忙不迭地凑过来,“儿呀,你别伤心。村里人也不是要赶你家走....哎呀!天神爷,大女婿快来抱着,这是见红了.....”
“莫不是有了?”
“狗蛋,快去请大夫来...”
一声喊一声叫,刺得她脑仁生疼。昏昏沉沉被人扶上一道熟悉又宽厚的背上,庆脆脆知道这是谁,含糊着说一句——“没事,就是昨日没睡好。”
脚步飞快,背上却稳稳当当的。
王二麻子绷着脸,眼眶生红地往家去,“脆脆,你别怕,家到了,就快到了。”
身下的情况她大约知道了。
她娘说得真准,真是有孩子了呢。
怪她不会当娘,怕是要留不住了。
大日头天,她却觉得身上好冷。
忍不住伸手往前面探过去。
满手的湿润哟。
“别哭。”
说完这一句话,再没力气了,头一歪彻底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