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茧衣(06)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弟弟?……(第2/3页)
悦兢兢业业,站在自家不足十平方的小客厅里,支着一张僵硬笑脸招呼老板,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惊着这位贵客。
好在明悦奶奶很快端着瓜果点心出来,支开她,说了句:“这是奶奶店里的常客,你去忙你的吧。”
常客?
明悦心生狐疑,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挑嘴,山珍海味都嫌腻,怎么会吃得进那简陋昏暗的厨房里煮出来的馄饨小面?
但看老板对奶奶的态度十分尊敬客气,不像是作假,明悦也只好转身进房间,将顾时砚竟然来她家拜年的消息,告诉了男友陈余。
房门关得严实,但隔音效果并不好,因而明悦奶奶说话时放低了声音,一如往常慈眉笑目地说:“过年这么忙,怎么还赶到我这儿来?”
顾时砚笑了笑,应声说了句:“不忙。”
要是此时明悦在,肯定又要吓一跳。这个被她暗地里称为冷面小阎王的老板,什么时候露出过这么一张面目温和的笑脸。
但此时顾时砚不止面目温和,语气也同样温和地闲话家常起来:“家里今年给我放了假,不用我出门应酬,随我自由活动。”
明悦奶奶望着他,眼神柔软,如同看着自家孙儿,笑呵呵地点头说:“那就好,看来你现在的家里人都待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一个多月前顾时砚第一次上她那小面馆时,她就认出这个让人眼前的年轻小伙子是谁。
这片区域,如今属于旧城区,住的人鱼龙混杂,但治安却很好,除了十几年前发生过的那起命案外,几乎没有什么小偷小摸邻里相争的事儿。
而那起命案,说起来,其实也是件家事,牵连不到外人——长期遭受家暴的女主人把男主人杀了,再吞药自尽,留下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
而顾时砚就是那个被留下八岁的孩子。
父母死后,他原本是跟着伯父一家生活,谁知他那伯父一家子也都不是厚道人,占了他家房子卖掉,却没收留他,也不准旁人接济。
他流落街头,靠捡别人丢掉的剩饭剩菜来果腹,明悦奶奶实在看不过去,曾经收留过他一段时间。
后来被他伯父知道,威胁着要砸明悦奶奶的小面馆,他生怕连累到明悦奶奶,就悄悄走了。
他走的时候正值寒冬,明悦奶奶一度担心他会冻死街头,直到后来听说他进了市福利院,才放下心。
再后来,又听说他被一对有钱夫妇带去北市生活,明悦奶奶还曾一度担心他会在新家里过得不好。
如今见他眼神明朗言谈举止大方,没了小时候的阴沉寡言,明悦奶奶才真的相信这个苦命的孩子遇到了好人家。
“家里人对你好,你要知恩图报,可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我听悦悦说你年前给她发好几万的年终奖,悦悦才工作几个月,你得公私分明,不要因为过去我帮了你的事情就对她特殊待遇。”明悦奶奶年纪大了,絮叨起来没完。
顾时砚却是好耐心地解释:“她工作能力不错,之前发现一个项目合同的不妥之处,给公司止损了几百万,才给她发的丰厚奖金。”
一老一少正说着话,顾时砚搁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摸出手机,在看到是向阳来电的刹那,唇角就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待走出明悦家狭小的客厅,拐到门外走道的窗边,顾时砚才满怀欣喜地按下接听键。
但接通电话的刹那,他偏偏还要故作矜持,用稍显冷淡的语气应了一声:“喂?”
哪知向阳比他更冷淡,连寻常的问候都省去,开门见山地问:“你上午来我家了?”
顾时砚下意识地答了声是。
向阳又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她的语气过冷又透着明显的戒备,顾时砚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满腔喜悦喜悉数淡去。
“我从北市给你家里人带了些东西,本想今天拿给你。”顾时砚解释,“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妈接了,让我直接去你家就行。”
向阳的语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缓和些许,仍是淡淡的,听不出一点情绪:“你和我妈说了什么?”
这话听着像在质问。
顾时砚刚才还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此时已经抿成直线。
他缓着声道:“我在你家坐了几分钟,你妈便说家里有事,我就起身告辞了。时间短,我当时只来得及说几句拜年的祝福。”
向阳没应声,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在那几盒食补药材底下,压着一台未拆封的游戏机。
没听到向阳的回应,顾时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抱歉,没提前告诉你我回黎城了。”
他没提前告诉向阳,其实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如今从她态度来看,惊是有的,但喜却是全无。
向阳的注意力却还在游戏机上,拧着眉问了句:“我家有台游戏机,也是你带过来的?”
“是。给你弟带的,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都喜欢打游戏吧。”顾时砚说着,语气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刚进向阳家门的时候,程琴还是很殷勤的,甚至是以一副相看女婿的态度来对待他的。
只是没说几句话,程琴忽然脸色一变,就起身送客了。
顾时砚认真回想了下,程琴起身送客是在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后——“程觅也不在家吗?我带了台游戏机过来,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都喜欢。”
难道是游戏机送错了?
这念头一起,顾时砚忽然醍醐灌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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