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肆拾贰 “暮春已至,我来迎你回家了。……(第2/4页)
晨光穿透薄雾,星月依旧挂在天边,眺望远方,沙丘与天际相接之处,瑰丽橙红的曙光缓缓浮现。
天,就要亮了。
秦漪拢紧云肩,双目微闭,“你该去成你的佛,受万人敬仰,而我自甘在这红尘中无尽轮回,自食其果,这就是云泥之别。”
视线忽然一暗,再睁眼时,观南已站在她面前。
“你可知我早已决心还俗?”他眸中闪过一丝隐忍,垂在身侧的十指紧紧攥着,“你说你不愿做绾梅,你要报仇,你要杀生,你要负尽天下人,好,我陪你!”
“只要你愿意,我便是将整个大漠走遍又何妨?云凰,我总会寻到你,与你同在。”
清朗的声音越过空旷辽阔的沙漠,如磐石般坚毅。
秦漪侧头避开他视线,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才勉强换来几分清醒。
“可我不愿意,观南,历经诸多劫难,我已不信情爱。”
她狠心说完这句话时,鼻尖已酸涩的不成样子,观南呆愣地站在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眸中黯淡无光。
许久,他苦笑着收回手,低头轻喃:“对不起,是我打扰姑娘了。”
“来日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转身牵着马儿朝来时的路走去,背影是那样的萧然。
“云凰姐姐,你哭了?”
乌木娅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漪抬手捂着阵阵绞痛的心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她仰头抹去泪水,“我能为他舍去性命,却不能给他情爱。”
若有来生,若他还是佛子,那她定要做一盏青灯,或是一只木鱼,倘若再幸运点成为一串念珠,在佛前与他生死相随,那该多好。
……
观南失魂落魄地走在鄯州城中,不知不觉,他竟来到大照寺门前。
推门进入佛殿,心中顿生物是人非之感,他仰视着殿前佛像,眼角有泪缓缓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双膝着地跪在佛前,悲痛空虚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佛祖,请您告诉弟子,弟子究竟该何去何从。”
无人能够回应他,佛渡众生却不渡己,从自愿堕入红尘的那一刻,他便注定要饱受人世间的七情六欲所带来的苦痛。
观南在佛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释空找到他时,他仍垂首跪在那儿,如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
“法师,您这是何苦啊。”
良久,观南低喃道:“释空,她走了。”
“如你所说,她心中的确无我。”
释空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如一具行尸一样毫无生气,也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那秦施主就是观南的魂魄。
悲伤也好,欢喜也罢,他所有情绪皆因她而起,他爱她至深,那颗炽热的心中已然不见佛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那叫秦漪的女子。
“其实,上回小珍施主曾跟释空说过,秦施主也是有难言之隐,她既要回京报仇雪恨,又恐您受她连累。”释空合掌字句说道,“上回给您治伤的大夫,就是秦施主派来的,释空妄言了,秦施主心里定是有您的,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听到这番话,观南如获新生,撑着麻木无感的身体起身,双手紧紧攥住释空。
“你说的可是真的?”
“释空所言句句属实。”
……
暮春三月,观南一路快马加鞭风雨无阻赶回西临,重回故土,他来不及感慨也来不及歇息,抵达慈云寺后直奔住持房中。
途经之处,寺里的僧人认出他后都格外激动。
“大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咦,释空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释空已在路上,不日就能抵达,我还有要事,待会儿再与你们叙旧。”
言简意赅地解释一句后他匆匆离去,一众弟子都甚感奇怪。
“我怎么觉得……大师兄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从未见过他这般焦急的模样。”
在众人疑惑之时,观南已怀揣着猛烈跳动的心来到住持房中,入门后径直跪在地上。
“弟子观南决意还俗,望师父成全!”
像是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这般,住持竟出奇地平静,他没有丝毫慌乱,只微微叹了口气,倾身将他扶起。
“阿弥陀佛,观南,老衲已知晓你的心意,陛下也已在禅房等你,你去先行见过陛下吧。”
住持的反应倒让观南有些意外,“师父,这是为何?”
陛下如何知道他今日回来,住持得知他还俗为何这般淡然,种种疑问萦绕在他心间。
住持看破红尘的眸中闪过一抹悲悯:“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你只需记得,人生来来往往,是非好坏,阴晴圆缺,一切皆是命数。”
见他仍然困顿,住持又叹道:“你参悟佛道已有二十余载,想来更该比凡尘俗子看透人生之苦,你既执意还俗,日后势必陷入红尘俗世之中,种种往事自要为你一一揭晓,观南,你可有勇气去面对?”
见此,观南澎湃的心渐渐冷静下来,良久,他垂眸合掌道:“观南心意已决,便无所畏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住持虽心有不舍,却还是选择顺应天意,他微抬手,和蔼地笑了笑,“去吧。”
观南来不及换下满是尘土的衣衫,怀着一堆不解来到禅房,门口果然已有宫中侍卫候在那儿,不知为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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