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盼头的。
改变这一切,是在从嘉大一的寒假。
从新林提前两周就跟她说好,除夕一定要回明城。起初她并没有应允,从新林就把电话打给了江倩,从嘉并不知道两人交涉了什么,只是在次日下午,江倩给从嘉打了电话。
江倩在那头说,不用顾忌她。
大概是婚姻幸福,这几个月来江倩慢慢忘记了得知从新林出轨时,她有多恶心对方。在爱的滋润下,江倩变得愈发温柔,跟从新林的恩怨也逐渐淡去。
她这样劝,从嘉就买了机票回明城。
除夕夜,她跟吴心怡重新遇见,也见到了吴瑛的舅舅,那个模样看起来格外憨厚老实的吴腾辉。
那晚的氛围很好,其乐融融。
有天早上,从新林去了公司。
从嘉无意间听到,在厨房的吴腾辉跟吴瑛提起当年的事情。她百无聊赖,索性就站在了门口等着,起了好奇的心思多听了会儿。
吴腾辉:“姐,我最近看你对从新林女儿那么好,可别是忘了当年姐夫的事情了吧。”
吴瑛:“我怎么可能忘。”
吴腾辉:“没忘就好。”
吴腾辉:“姐夫那可是一条命,从新林死了都不为过。”
这对话来得突然,从嘉当时就生了疑心。
她找到之前高中的朋友,托了些关系,辗转至初七,才查清楚吴心怡的爸爸是谁。朋友的爸爸说,要不是吴心怡改过名字,可能速度会更快一些。
韩宣的那件事,吴家姐弟并没有过于掩盖,有心人仔细一查,就会被发现。
几年前,从新林修建新楼盘,负责后勤部分的就是韩宣。
当时吴瑛的母亲患病,韩宣走投无路,想跟从新林打欠条借钱。但那时候从新林刚刚将大头资金丢进这个项目里,根本没有闲钱借给他。
韩宣歇了这个心思,中途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在从新林出差回来的那天下午,韩宣恰好从公司大楼上一跃而下。
这则新闻上了报纸,从新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抹黑成逼死韩宣的罪魁祸首。
警方调查后,发现从新林根本没有作案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明。
只是喊不醒装睡的人。
外界的责怪声导致从新林也觉得,或许就是当时没能给韩宣借钱这事情,才引得他跳楼自尽。
此间他拿了现金与礼物,去看望韩宣的家人。
可对方始终不肯见人,从新林吃了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
在韩宣死后的第三个月,工地上跟他关系好的工人,一夜之间被撺掇着拉起横幅在公司门口闹事。原本降下去的热度,再次煽风点火燃了起来。
那次大型聚众,甚至有人受伤。
而受伤的其中一位,就是吴瑛的弟弟吴腾辉。
他被重物击打了下.身,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半个多月,医生给出的结果是,以后都没办法再有性.生活。
这事情被闹大,从新林没了耐性。
将工人全部换了一批,又发了律师函警告,消息这才被掩盖下去。
而吴腾辉,自始至终都没见到从新林的道歉。
他将怨恨埋在心底,就有了后来吴心怡接近从嘉的这件事。
原本从嘉以为,吴瑛只不过是跟从新林看对了眼,所以才会劈腿出轨。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想到过,竟然会是这样的蓄谋已久。
寒假即将过去,从嘉找到从新林,试图将这事情告诉他。
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吴腾辉推开门阻止了从嘉。
后来从嘉再回想,她只记得那天水真的很冷。
吴腾辉将她按在脏水里面,第一印象很老实的男人,笑得咬牙切齿:“你爸现在这样就是他妈的活该。他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我就在这里淹死你,看看你爸会不会当回事。”
“借点钱怎么了,是不给谁还了吗?”
“你爸比你还要该死。”
冰凉的液体往从嘉耳口鼻中灌进去,她细瘦的脖颈都被呛的发红冒起青筋。吴心怡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从嘉已经几乎没了气息。
她靠在旁边,狼狈又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耳边传来吴心怡气急败坏的声音:“舅舅,你怎么对她动手了!”
吴腾辉:“老子的债让他女儿来还,怎么?不行啊。”
之后的话从嘉就再没听清楚了。
等她醒来,从新林坐在床边目光担忧的看着她。
从嘉反握住他的手,眼泪簌簌地往下流:“爸,我不喜欢他们,那个男人要杀了我。”
或许是真的被吓怕了,从嘉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
“嘉嘉,别任性,咱们都是一家人。”
从新林摸摸她的脑袋说:“腾辉不是坏人,他刚刚也说了,只是在跟你逗着玩呢,一下子没把握住力度。爸爸等会儿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你放心。”
“别怕,爸爸会保护你的。”
在那个时候,于从嘉而言几乎没有过那样的一瞬间。
让她觉得活着也不过如此。
爸爸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爸爸了,他也在这年冬天,成了别人的父亲。
等到从新林走后,从嘉颤着声音报了警。
因为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吴腾辉只是受了口头警告。从嘉始终都记得,警察离开家之后,吴腾辉看过来时的那个眼神,阴森冷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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