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灵蛇腹部隆起,不断蠕动的位置顿住。
灵蟒智力很高,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他发现自己的异常了。
总算不用继续按那女人的要求,装死骗主人啦!
它立刻挺了挺腹部,本意是想告诉嵇无泠,它被人投喂了,吃人嘴短,因此才不得不配合她戏弄主人。
不过显然,处于茫然中的嵇无泠,会错意了。
他漆黑的眼眸骤冷,看着巨蟒腹部处,不断挣扎,气息越来越细微弱的隆起物,心脏笔直地坠入深渊。
虽然极其荒谬,以至于他不愿去相信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可嵇无泠还是像被钉在了原地似的,迟迟不敢上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悔意包裹住他,像一张带刺的网,将他密密麻麻地罩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宁可错杀。
他闭了闭眼,脚步不稳地过去,抚在灵蟒腹部处,缓缓举剑,微微一笑,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开口:“师尊莫急,您等我……”
远远蹲在枯木树梢上,亲眼看完自己安排的这出大戏的宁扶沅,总算舒坦了,心情颇好地从树梢头一跃而下。
她慢步走到他身后,挑挑眉:“好得很,为师都死了,你终于舍得说实话了。”
“你今日不给个说法出来,为师就只能清理门户了……”
话音未落,她便突然落入一个裹挟着寒意的怀抱里。
他紧紧抱着她,将额头抵在她脖颈处,身形抑制不住地发颤。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宁扶沅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逐渐恢复原本节奏的心跳。
“师尊……下次,别拿这个吓我了……”
他嗓音沙哑极了。
宁扶沅怔了怔,按住自己有些奇怪的心脏。
她拧起眉,赤眸里划过一丝茫然不解。
但她还是快速压下去不适,推开他,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开口。
“别以为这样本尊就会放过你了,等出秘境,本尊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嵇无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指腹搭在面上,缓缓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模样,才捏了捏眉心。
“我并非有意要瞒着师尊。”
“实在是……师尊在这秘境里,会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又中了索魂绳,太危险了。”
宁扶沅活了三万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觉得她容易危险的。
心底说不出来的古怪。
她挑挑眉,寻了处背风的位置,慵懒地坐下,摆好姿势了,才吩咐嵇无泠开口。
“说吧,怎么回事,你如何被拖入这秘境,那些人又是谁?”
“是言星,她本打算那我献祭,开启秘境的——我反手杀了她。”嵇无泠淡淡开口。
“醒来时,我便在秘境里了。在一条,地下夜河边。”
宁扶沅扯了扯唇角:“你把言星杀了,却误打误撞献祭了她,以此打开秘境——确实巧。”
嵇无泠顿了顿,在宁扶沅似笑非笑的眼神里。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
“师尊,其实这秘境里的上古秘宝,早已被人捡完了,连灵山,都其实是一座空脉。”
“约莫千余年前,有一批企图飞升的正道人士,不知如何进入了这个秘境内。”
“他们攫取全部秘宝后,却发现秘境入口已经关闭,封印重新合上——出不去秘境了。便只能留在此处,试图从内部解开封印。”
“为了生存,他们逐渐学会和邪魔竞争,并利用邪魔修炼,发展出一套新的修炼法,修为成倍增长。”
但逐渐的,当秘境里的高修为邪魔被猎杀完以后,他们不得不恢复从前在秘境外的修行模式。
可惜,却发现,已经不能再满足于从前,靠调整内息这种“原始手段”,去龟速修炼了。
他们讲目光投向了秘境外——
封印不解,虽然他们出不去,但却能想办法,引外边的人进来。
“那索魂的红绳,就是因此被发明出来的。”
“如今,他们更是想,引师尊你进来,攫取你身上的煞气修炼。”
嵇无泠顿了顿,轻轻开口:“我故意支走了那边的人,趁他们未发现,师尊,我们尽快去找那棵扶桑树,解开这红绳吧。”
宁扶沅叩击着身旁的枯木,并未开口同意。
嵇无泠也不急着催促。
寂静的断崖边,直到一刻钟后,她才抬头,赤眸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光泽。
“是吗?”
“入歧啊,到现在还骗本尊,真的有趣。”
“师尊?”
宁扶沅神色淡然地打断他:“你不如先帮本尊解个梦——”
“我梦见,自己收了个徒弟,那徒弟一心修魔,却偏偏,和正道关系密切。”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