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心术不正的。”
“这样的人活着,简直有辱我们正道风气,死有余辜。”
“可,可这到底是一条人命啊!”那小弟子说着便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回跑,“这是不对的,师伯,如此滥杀无辜,我们同魔界有何区别?”
“我一定要去禀报师尊,您……”
“荒谬!六界哪里不是弱肉为强食?这都是他们的命数,”无厄真君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玄天宗走到今天,你以为哪一步是容易的?”
“你可知你那杀遍妖界的小师兄?”
“就算是那个斩妖杀器,他杀的也是妖魔,非我族类必诛。又不是人!”
“他杀的是不是同类,到底为何拜入我玄天宗,你可以回去问问你那好师尊。”
无厄真君嗤笑一声,摇头站起来:“这就是为何他只比你们年长百岁,却已结金丹的缘故。”
“修道讲求无情无心,你啊,还差得远。”
江白鱼跟在宁扶沅两人身后,一路看着从前在他面前慈祥和蔼的师伯,杀了无数正道散修,还没从世界观崩塌的冲击里醒过神来,突然听到“小师兄”的名号。
他下意识抬头,朝嵇无泠望过去,却见他背对着他,垂眸面无表情地擦着手里的剑,只把那剑锋拭得反光。
江白鱼心头莫名有些发涩发紧,他突然不敢去想,师伯话里的深意。
脑海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小师兄杀这么多妖魔,真的是因为控制不住心底的杀欲,和对妖族的仇恨吗?
江白鱼嘴唇嗫嚅了一下,正要开口小声安慰,下一秒,却见嵇无泠快速收起怀里的剑。
他抬眸将垢垢剑交给宁扶沅,微微一笑。
“师尊,我待会儿要扮作正道内应,引这两边的人在城主府内互相残杀。”
“垢垢剑魔煞气太重,我带着不合适。”
“您可拿着垢垢剑,随便找个房顶的位置,看有人来就随意戳一剑……咳,只别把人杀死,能换钱就行。”
江白鱼:……他真的太天真了。
无厄真君教训完天真的小弟子,留他独自在原地反省,径直朝其他人走去:“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去城主府,同散清道人他们汇合。”
他言罢,画了一张传信符纸,看那符纸迅速向散清道人的方向飞去,没放在心上。
并不知符纸只飞出去拐了个弯,就轻飘飘落到宁扶沅掌心里,化为了齑粉。
**
城主府内早已布满浓郁的瘴气,几乎不辨十指,就是道行再高的修士,也看不清路。
宁扶沅和嵇无泠立在旁边的树顶上,居高临下,清楚看见无厄真君一行人,已经从穿墙进了城主府。
反而从野渡城北门进去的那几个,在城主府另一侧门的墙下,迟迟不进去,似因瘴气发生了争执。
“师尊在此稍等片刻,我先去扮作内应。”
嵇无泠取出暂时易容的丹药服下,瞬间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普通正道剑修脸。
他整了整身上灰扑扑的衣袍,正要持剑破开结界,却被宁扶沅扯住。
“等等,为师也去。”
嵇无泠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师尊也随他变成了正道少女的模样,兴致勃勃地抓着垢垢剑剑把玩。
“拿剑戳人有何意思。”
她一身白裙缥缈欲飞,向来披散的乌发结成髻环,甚至还煞有介事,换了张自以为“像正道人士”的脸。
殊不知,即便如此,她周身那不似凡世尘物的气态,也不像是一个平常正道人士能有的。
反而更突出平时掩映在赤眸下,那种天真又冷清的纯粹。
只叫人,愈发生出一种不该有的隐秘心绪。
“你那是什么表情?”宁扶沅挑挑眉,思索片刻,“莫非不够像正道弟子的?”
嵇无泠对上那双皎灿若星的双眸,良久才逼迫自己挪开视线,轻咳一声:“像。”
宁扶沅果然满意了,提剑便要砍了结界跳下去,还未动作,衣袖却被人紧紧攥住。
他定定地与她对视,声音似要散在风里:“可师尊,这般好看的弟子,谁舍得送去做内应?”
“反正,入歧不舍。”
话音落下,不等她开口,他像是不敢看她的神情,先脚步慌乱地从枝头跳下去,有些狼狈地匆匆消失在树下。
宁扶沅蹙起眉,捂了捂有些奇怪的心口。
**
散清道人正和同行的正争执要不要进城主府,下一秒,便见一抹白色的影子匆匆从府内瘴气里出来,似在找人,不断探头左顾右盼。
所有人神色一凛,刚要拔剑,那相貌平平的少年却快步跑过来,皱眉打断:“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从城主府取信件吗?我故意放了烟雾,迷惑府内魔修,你们不趁机进去,怎在门口争执起来了?”
“这府内剧毒的瘴气,是你放的?”散清道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何人?”
“你说我是何人!”嵇无泠把信物往他们面前一甩,冷着脸转身往里走,“瘴气还有一刻钟就要散了,你们抓紧时间,趁里边的魔修看不清,一路往南,摸到个孤塔,就是藏信件的地方。”
“哦对了,四边的侧门我都布下结界,彻底关上了,不用担心有人进。”
“这瘴气容易入体侵害神魂,最好闭塞口鼻耳,遇到魔修不要拖延,速战速决——记住,这些魔修都修为极深,千万下手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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