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少年,却不知为何,终究收回了剑。
她自顾自地打开木窗,吸了口冷气,才沉着脸回头:“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这样,我给你每月1000秽石,你将师尊的行踪反馈于我,除此之外,你若看上魔界何人,我也都能送你。”
少年眉心一拧,冷冽的嗓音透过虚蒙画面,清晰传出:“不可。”
宁扶沅挠了挠下巴,勾起唇角。
果真还是小徒弟比较乖啊。
她都思索着要不要给小徒弟翻倍的秽石做补偿了。
结果下一秒,便听见她那乖乖小徒弟掀开眼皮,极淡地一笑:“在你眼中,师尊的行踪,就只值1000秽石?”
宁扶沅的陡然眯起眼。
“我不要秽石,只要你身上那枚陨星坠。”
言星闻言,却彻底放下心来,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不过是个贪得无厌之徒,这样就好办许多了。
也不知师尊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这种货色都看得上。
陨星坠是从前师尊随手丢给她的剑坠,昂贵却无用,她曾经刚得到时也欣喜不已,但如今,连师尊她都不打算要了。
还要这陨星坠做什么。
“拿去,再每月给你五千秽石,不能再多了在,这是一半的封口费。”她扔下一枚储物袋,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嵇无泠叫住了。
“言星师姐留步,”嵇无泠从身后案牍上,拾起一枚匣子,递过去,微微一笑,“入师尊门下快半月,未曾见礼,此物赠你。”
宁扶沅握住掌心,用力一捏,那清冷的声音瞬间化为了亮晶晶的齑粉。
她压下心底的怒火,盯着那匣子,微微一笑。
甚好,把她送他,用来装镣铐的匣子都借花献佛了。
真是她的好徒弟。
等言星的身影一消失,嵇无泠清明的眼神立刻变得混沌,连面上被他用法诀强行压下的滚烫,也重新浮上来。
他扔开裘袍,披着一袭湿漉漉的黑衣,倒入榻上。
不愿用内力烘干衣物,他仰躺着,勉强支撑住滚烫混乱的额头。
窗开着的,阴冷的风吹进来,自冰屑覆盖的胸腹上刮过,他却只觉得燥热,甚至于,有一种奇异又熟悉的冲动涌上来,企图支配他的理智,迫使他去闯入正殿去。
这已经不止是煞气在体内逆行,或是丹药过补所能导致的异常了。
嵇无泠垂下眼眸,眼角猩红,眼底却似淬过寒水。
腰间那枚不起眼的眼状石,骤然迸射出滚烫的热意。
从里边传出一道兴奋,又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师弟,大师兄说他观测到种在你体内的情蛊发动了,是不是你被那魔界中人给……”
嵇无泠微微一笑,伸出两指,举起石头捏碎,哪有丝毫对着宁扶沅时的温顺。
他表情漠然地看着石屑飞散在空气里,闭上眼睛,浑身上下如蚁噬骨的难耐却半点未曾消散。
岩浆般崩裂的痛苦吞食他的理智,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有人踏风而至,踢碎窗户,一跃而入。
以为是言星去而复返,他骤然拔出身后的无垢剑,拔地而起,等看清楚来人时,剑气已经收不回了。
宁扶沅踢碎木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年浑身还沥着水,表情怔愣地举剑对着她,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师尊?”
宁扶沅徒手接了剑气,赤瞳淡漠:“我养的幽命花缺养料了,不如还是把你……”
杀了送去喂花吧。
话音未落,却见他捧起一枚闪闪发亮的晶蓝色石头,小心递上来,眉目似有星河坠落:“师尊请笑纳。”
他言简意赅地说了刚刚言星找他的事情,末了,扯了扯唇角:“那言星师姐居心不良,怎配继续拿着师尊赠她的陨星坠。”
完全不记得自己送过此物的宁扶沅:……
“对了,刚刚师尊说幽命花,是怎么了?”
宁扶沅轻咳一声,将不慎踏碎的木窗残骸捡起来,试图安回去:“没什么,只为师看你这木窗质量不好,便想着来检查检查,这果然不行。”
说完这话,她才想起这魔殿内的门窗皆乃奇穷齿牙所化,干脆揭开这话题。
“身体无事了吧?你怎不好好穿衣服?”
嵇无泠掐了个凝水诀,烘干衣物,于她看不到的方向,用剑刃划开掌心,放血的感觉令他总算持续清醒。
他紧紧握着剑柄,垂下眼眸,嗓音喑哑:“已经无碍了。”
宁扶沅随意点点头,握着那陨星坠和沉甸甸的秽石,心情颇好:“行,你体质特殊,寒池那点煞气恐怕不够,恰好野渡城有上古邪魔出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嵇无泠点点头,脑中早已重新搅成一片浆糊,根本听不清她所言,只希望她快些离开,才不至于犯错。
眼见那侬丽笔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紧绷的身体微松,刚扶住案牍,想疏解出乱奔走的燥热,下一秒,门却陡然被踢开。
嵇无泠握住衣领的手骤然僵住,急促地呼吸几瞬,勉强回头:“师尊有何吩咐?”
宁扶沅丝毫没发现他的异常,一双赤目锃亮,掩不住一万年没看过热闹的兴奋:“要不,今夜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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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城距离魔宫数万里,乃魔界与灵界的边缘交汇处,不生一毛,聚集着穷凶恶极之徒,常年斗殴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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