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群呲嘴獠牙的东西,惹王后嫌弃。”
“甚至王上还要求所有鬼从发饰到衣服,再到鞋,浑身上下穿得颜色必须和红有关系,方便他睹物思人。”
箬竹本是不想听这些的,但她睡了过久的脑袋实在清醒得很,又没有仙力屏蔽听觉,只能被迫听耳边这只蚊子嗡嗡叫。而她出于礼貌,时不时“嗯”上两声当做回应。
到后来,入耳大半故事的她也不免叹了一句:“没想到风遥还挺痴情。”
“是啊。”侍女深以为然,“王上深情一片,可奈何王后实在绝情。”
“大概四百年前,宫殿刚建好那会儿,王上说他要去迎接王后回来,所有鬼都巴巴期待着,结果最终回来的,只有王上形单影只一个人。有胆子大些的鬼去问,据说只得了王上一句话。”
——我把她弄丢了,我要去找她。
“过了几十年,王上似乎是找着人了,再次放话说要迎接王后,可……”侍女长吁短叹出几口气,“反正这四百年间,王上大多时间都在外头追王后,压根见不着人影,直到三个月前将仙君带回来。”
“仙君你说,王上的心上人是不是绝情?要是有个男子痴情追了我四百多年,我肯定死心塌地嫁给他了。”
箬竹折了枝湖边垂下的杨柳:“我倒觉得不一定是绝情。万一狗风遥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呢?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那姑娘坚持不原谅,人间清醒啊。”
她说着揉了揉自己响起空城计的肚皮,好像有些饿了,遂道:“推我回去吧,顺便给我送两桶饭过来。”
睡了三个月,也就是说有那么久时间没吃东西了,得好好补偿小肚皮,先吃个小两桶,不过分。
鬼域的夜晚比人间昏暗,风是凉飕飕的,裹挟着阴气。但凡开着窗,连烛火都难以点燃。
箬竹在大吃大喝后,因为脚痛没法散步消食,只能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打饱嗝。
她寻思着为了演戏的事儿风遥应当会过来寻她一趟,但事实却叫她失望了。箬竹缩在小被子里等到快睡着,也没听见殿门被打开的声音。只好自行坐起来,拿了风遥留在床头的药油,自己给自己擦药揉脚踝。
无奈因为缺少经验,手法不得要领,箬竹疼得倒吸凉气。从最开始的哎哟乱叫,到后面实在疼得受不住,牙痒痒地犯嘀咕……
真是作孽。
她总共见风遥三面,结果三次全部以崴脚开局,甚至一回比一回严重。叫人不禁怀疑,他们俩的八字到底有多不合,才会这样冤家路窄。
草草抹完药,箬竹卧床睡下,没有浑厚仙力护体的身子,跟普通人族差不多,春困秋乏夏打盹,眼皮子打起架来挡都挡不住,头刚贴上枕头就开始呼呼大睡。
鬼域的风无孔不入,她裹紧被褥,恨不得把整颗脑袋都埋进去。
奇怪的是,到了后半夜,空气似乎诡谲地暖和了起来,箬竹在睡梦中身体本能地伸出一条腿,踢掉被子。
可她不知道,黑暗无光的寝殿中,此时站着一名男子,隐约能瞧见他肤色莹莹如玉,发色银白似月。风遥摇头失笑,撤回温暖空气的鬼术,捡起被她踹到地上的被褥,重新盖好。
他轻轻握住少女小腿,将其塞回被子。
无意见瞥过指下皮肤细腻,蓦地皱眉。
脚踝周围的红肿怎么又高起来了?他分明记得下午在自己擦药后已经消退大半了?
风遥看见歪倒在箬竹枕侧的药油,顿时恍然。
好歹是活了数千年的仙君,怎么一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他搁下随时拿在手里的折扇,拔开瓶塞,将药油倒在掌心抹匀。少女睡颜半张着樱桃小嘴,瞧上去颇显几分傻气。
风遥怕把人吵醒,上药的动作很轻很柔,引得箬竹迷糊嘟囔:“唔——痒——”
他忽然觉得,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便没有吧,又不是不能照顾一辈子。
只要是她,怎样都好。
清晨,箬竹挪了挪惺忪睡眼爬起身,她睡得久了口有些渴,当即下床走到桌边,捧起茶壶直接对着嘴喝。几大口凉茶入肚,整个人都精神清醒了。
她这才忽而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从床边赤脚走到桌边的,全程都没有感觉到脚踝疼痛。
昨儿明明连脚尖点地都疼。
箬竹不禁坐下来看自己的脚,红肿已经完全消退,只余点点淤青需要花时间好去。她又轻轻蹦跶了两下,脚步轻盈完全不成问题,看来狗风遥的药油还挺神,她昨晚睡前都没好好擦,也能有这种奇效。
没过一会儿,侍女送来早点,还有几个上锁的锦盒。
箬竹大概能猜到密封这么好的盒子里,装着什么,她将所有侍女挥退,并且勒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再三检查屋内门窗都关严实后,箬竹在锦盒外围摸了摸,立马被她发现一处暗格,拇指按压,一枚纯金打造的小钥匙便露了出来,俨然是用来打开锦盒上锁钥的。
锁扣打开声音清脆,三只锦盒中分别装了正红嫁衣,珠钗凤冠,以及胭脂水粉。
狗风遥倒是信守承诺,用这种方式给她送东西,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为了骗功德要做的丢人事儿。
箬竹将嫁衣取出来,掸开挂在衣架上。
这衣裳极近奢华,逶迤拖地,胸前与袖口分别用几颗珍珠大小的赤金镶玉扣住,金丝线尽绣开屏孔雀。哪怕箬竹是外行,也知道没个数月工期,根本做不出这样华贵的嫁衣。
看样子,应该是风遥一早定制好,准备用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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