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放下的茶盏,两片芽色茶叶漂浮在澄澈茶面,这才觉得确实有些渴了。看来自己方才那番巧舌如簧,果然是有用且顺毛的。
这不,连不会有感情的无情道长都亲自给她倒水喝了,足以见人已经被哄好了,不生气了。遂心安理得的,端起茶盖碗咕噜咕噜大口喝起水。
而望着她饮茶动作率性的景问筠,完全不知她在短短几秒钟内又得出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结论。他只是忽而觉得今日的自己,似乎有些奇怪。
若放在平日,他最不喜聒噪吵闹之人。
在他看来口舌往往是效率最低的办事方法,否则也不会有光说不做假把式之类的俗语。
也因此以往所有在他面前空说废话之人,全都被景问筠下了逐客令。
可偏偏眼前这姑娘,毫不客气站在他的屋子里,大谈特谈那些个没营养且没用处的废话,他非但没有赶人走的想法,甚至……似乎并不讨厌她的叽喳聒噪。
景问筠抬眼看去,箬竹正好喝完茶水,大喇喇地抬袖抹去嘴角水渍。
她想起自己这趟重回周府寻人的根本目的还没问,赶紧道:“对了,道长你今儿个有没有见到一只女子耳坠?纯金耳链,下头坠了两只铃铛。”
景问筠还在想着自己的反常,视线没由来就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才道:“没有。”
箬竹上前两步,将烛台上的短蜡烛挑的更亮些,照亮满间屋子:“你没有找就说没见过,未免太草率了。”
“那个耳坠当真对我很重要,反正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应该没有到你要睡的点儿,不如咱在屋子里找一找。能找着自然最好,实在不能找着我再去其他地方寻,也省些精力。”
“随你。”景问筠这回倒是没有异议。
箬竹当即拿着油灯蹲下身,不放过屋中任何一个角落。
景问筠住的这间屋子虽宽敞,但他真正利用的面积却极小,不过床榻与茶桌两处。箬竹便也主要在桌子周围搜找,看有没有遗漏。
在仔细找了一圈后仍旧无所获,她这才把目光瞥向景问筠正坐着的那张床。但翻人床铺挺逾越的,她昨儿夜里不过是掸开景问筠的衣裳找三清镜,就险些被他当做淫贼,一剑砍了。
景问筠察觉她灼热朝自己投来的目光,顿时猜中她心思。本不欲回应什么,结果手脚比脑子先动起来,从桌边椅子站起身,很自觉地弯腰在床上翻找。
突然,他翻弄枕头的手顿住。
箬竹眼睛一亮:“找着了?”
“……没有。”景问筠冷不丁泼她一头冷水,“吾的画,不见了。”
“什么画?”箬竹下意识问。
她话音刚出口,旋即想起来,不论是昨晚在前院,还是今日出城门,景问筠但凡出了屋子,似乎背后都背了一幅画卷,和他的那柄长剑地位相当。
景问筠祭出一张黄符,符篆在屋中绕了整圈,最后重新停回他眼前。
箬竹知晓这个术法,是人族道修寻物的常用法子。如果东西在某个角落里,符篆便会随之在那处停下,指引着人快速找到。可如果东西不在周围附近,符篆在兜兜转转绕弯后,只能重新回到施术之人面前。
这晌符篆停在半空,便是景问筠那画不在屋中的意思了。
景问筠又抽出新黄符,用灵力划上几笔,而后把黄符递到箬竹手里:“你在脑海里回想一遍耳坠的模样。”
箬竹依言照做,没过一会儿,符篆动起来,像是长了胳膊短腿的小人奋力奔波。
她满怀希望地盯着符篆,然后……寻宝小黄符停在了床脚边地面上,这是找着了的意思?
箬竹两步上前,可她手中油灯还没来得及照亮那角落,方才还昂首挺胸的符篆顿时泄了气般,耷拉着脑袋,萎靡弯下了腰。
“它这是什么意思?”箬竹不明就里。
景问筠皱眉:“那处有你要找物什的气息,但……”
他话未说尽,箬竹也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
耳坠曾经掉在那处过,毕竟是仙器,所以余下些许气息痕迹。可后来,东西又不见了。
“有人入室偷窃?”箬竹猜测。
景问筠缓慢摇头,并不认同:“这整间屋子周围都有吾设下的禁制,寻常妖鬼进不来。就算有道行高深的悄无声息潜了进来,吾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箬竹心想,难怪她昨晚屏去了自己所有气息,景问筠还是能立马发觉。可见这禁制,绝不是形同虚设。
“除非……”景问筠说着顿了顿,“对方的修为高出我数个境界。但这样的人,在如今世间只有一个。”
箬竹趁着景问筠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并且都是长句,意思清晰明了,赶紧追问:“是谁?”
景问筠朝她看来,却没再说话了。
箬竹被他这突然意味深长的眼神,瞧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
景问筠依旧盯着她:“你知道。”
箬竹觉得她听了一脸的雾水,她不知道啊!她要是知道,干嘛还眼巴巴地问。
或许是她过分真诚的迷茫打动了景问筠,终于收回目光回答道:“是你师父。”
箬竹眨眨眼睛,觉得自己脸上的雾水更浓了。
她师父?她没有师父啊!
等等,箬竹突然反应过来,她给景问筠谎报的身份是合欢宗女修,所以按名义上来说,她师傅也就是合欢宗如今的宗主?
这样说来,景问筠那个眼神中的含义,也就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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