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想。
这场闻缜亲自导演的戏剧还缺少一个结尾。
闻缜居然打算就这么离开,仿佛他来到船上,只是为了把自己带回家一样。
这不太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更何况,从闻缜的角度来看,这艘船上的人类是试图带走他收藏品的人类。根据资料里的记录,这些人通常不会有好的下场。
然而闻缜真的打算要离开了。
比起故事的尾巴,闻缜似乎更关心南廷的尾巴。他用一只手托着它,朝逃生舱走去。
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太妙,宝贝。”闻缜想了想,对他说,“麻烦的人来了。”
南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转动着视线。
——然后他在一片混乱的大厅里,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委员会制服的男人立在大厅的边缘处,手里举着一把武器,笔直地瞄准了南廷。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人留着黑色的短发,梳着工整的背头,眉眼锐利,脸侧是刀削般的弧度。
南廷趴在闻缜怀里,看着这个用枪指着他的男人。
他们朝夕相处过十年时间。
那是池。
异管会最高长官,一号基地001,池。
南廷的双手依旧抱在闻缜的脖颈后。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此时此刻,抱着他的这个人心跳频率一点起伏都没有,呼吸平稳地落在他的颈窝里,温热而熨帖。
他盯着池的枪口,想,池应该是在用它指着自己身后的闻缜,而不是自己。
但南廷依旧感到了一阵小小的难过。他不想这样被指着。
“胆小鬼来了。”闻缜先是轻声开口,随即又提高声音,转过身来,不咸不淡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晚上好,池越。”
他刻意地把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南廷觉得那可能是某种挑衅,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对池直呼其名。他们都叫他长官,或是池先生,关系稍微好一点的,比如自己和241——241是池的未婚妻——则不会带上太多的礼节性的称谓来称呼他。
南廷与池对视了一秒,飞快地垂下目光,接着注意到对方的胸口正在明显地上下起伏。
他第一次切身地体会到池有多么憎恨那个人。
闻缜打完招呼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隔着人群遥遥地注视着彼此。
过了一分钟,或者两分钟,闻缜率先绷不住了。
南廷听见他在自己耳旁“嗤”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两个人几乎同时行动——
闻缜抱着他,后退了一步。
池的枪口忽然间偏转了方向。
“砰”!
闻缜带着南廷,在枪声里跳下了逃生舱。
池则收回手来,看向被自己击中心脏、缓缓倒地的栾檀。
他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把枪收了回去。
“……嗯?”
傅诚像是没反应过来。理智只允许他发出一个简短的、疑问性的音节。
他侧过头去。
抛开那道大概是爆炸时留下的“X”型伤疤不看,三十四岁的栾檀其实和二十四岁的他相貌差别不大。岁月仿佛永远不会在这个人的脸上留下留下任何痕迹,所以在那一瞬间,傅诚甚至以为他要张开口,对自己说“你好傅诚,我是你的队长栾檀,你也可以叫我老师,他们都这么叫我”。
可下一秒,回忆的大厦轰然倾塌。
三十四岁的栾檀胸口前漫出一片深色的血迹来,右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看着傅诚,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傅诚木然地注视着他。绷带从他的手里落了出去。
“栾檀?”他试探性地叫对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一个熟睡的人,“……栾檀?老师?”
“搜查船上剩余的非法交易品。”耳旁忽然传来冷静的发号施令声,将他从极端的恍惚中猛地拉回了现实,“医疗队把受伤的队员带走。”
池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视线冰冷地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其他人,就地处决。”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身着黑白制服的执行部队员。
尖叫与哭喊声很快便在自由号的各处此起彼伏地响起。所有人或是仓皇逃窜,或是变成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受了伤的傅诚也被人挟着离开了这里,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池双手背在身后,注视着闻缜离开的逃生舱。
良久,挪开目光,神情漠然地看向倒在墙边的栾檀。
“我最讨厌叛徒。”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我只是比较喜欢借刀杀人罢了
以防万一,说一下,南廷不喜欢池,他谁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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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12点还有第二更。
谢谢各位美女的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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