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这时候喝正好。”林昀熹径直行至石桌前,放下托盘,掀开盅盖,给他盛了大半碗。
“昀熹,你忽然温柔贤淑,我好不习惯!”
“我是人前给你点颜面……”她闷哼一声。
“是是是,本章鱼感激不尽!”宋思锐端起碗勺,浅啜一小口,笑得古怪。
林昀熹视若无睹,耳尖无端泛红。
“用心良苦啊!”他笑时肩头发颤,“话说回来,我最近表现不好?不够‘体贴’?你竟暗戳戳给我‘加料’?哎呀……没想到小螃蟹不满足,为夫得好好用功才成呢!”
“不是的!你、你不许胡说!”
林昀熹恼羞成怒。
——她不过暗觉他最近“吃螃蟹”太勤快,又见巧媛从府医院领了些巴戟天、杜仲之流,两人闲聊时,她偷偷给夫婿的炖盅加了些许。
奈何宋思锐常年与草药打交道,就算自身没怎么服过,也能凭借香气和味道品出一二。
这回好了,弄巧反拙。
她气呼呼夺下他喝剩一半的汤,猛力放回托盘,示意侍婢拿走。
“好吧!我往后少说话,多‘办事’!”
宋思锐窃笑,眼看兄长亲自招呼宾客,遂挽了林昀熹撤出人群熙攘处,沿回廊信步走向居所,意欲更衣赴宴。
仲春难得的好天气,正值桃、李、海棠争艳,蝶舞蜂忙,一派繁华景致。
恰逢以谢幼清为首谢家女眷相伴游园,双方偶遇,寒暄几句。
林昀熹见她们一个个风姿绰约,独独少了谢婉芝,好奇问:“谢二姑娘,今儿世子大喜,倒没见令姐?”
谢幼清曾视她为情敌,更劝宋思锐勿被她无辜表面所蒙蔽,不惜口出恶言,大意暗自她并非掉落泥中、不可舍弃的美玉,而是放在华贵毡褥上的破旧竹席。
可后来接触次数多了,谢幼清愈发明白宋思锐的心是几十匹马都拉不回了,而林昀熹并无她所设想的那般不堪,兼之连宋思勉默许二人成双成对,她身为相府千金,没理由再厚着脸皮横插一脚。
日复一日,萌动的春心死在了他们成婚之时。
现今巧遇,曾刺目锥心的一双俪影,竟莫名让她顺眼怡神。
被问及长姐,谢幼清略显尴尬:“姐姐她……有事离京,没能赶回。”
林昀熹不以为意,后猛地想起立誓不再归京的霍书临,心下了然。
···
阿微静坐婚床中央,视线被盖头阻隔,眼前红彤彤一片,心中的忐忑之情随时间流逝而沉积。
仔细回想来时路分外漫长,可惜脚下每一步均踏在绣毯,难以辨认位于何处。
宋思勉失去双腿后,特地选了僻静处调养?
也好,反正她的脸没法示人,与他每日安享琴瑟之乐,悠闲自在。
阿微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摆脱“林千金”身份的那段时日,她为免穿帮,一直没碰过筝;而今若要重拾旧日爱好,估计得再练上数月。
倾听远处若隐若现的乐声,她纤指虚拟拨弦手法,闭目回想晨时镜中面容。
早晨妆成后,凤鸾铜镜所照的佳人红衣如云,秀发绾髻,蛾眉淡扫,唇点口脂,纵有满城千娇百媚,亦不及她一枝春独放。
这样的她,定能勾起宋思勉的绮丽回忆,让他忘却趁虚而入的巧媛。
至于……那件事,他懂,她极力配合便是。
想起前一夜窥看的压箱底,阿微心中扑通乱跳,两颊如烧,浑身发烫。
新房内静悄悄的,侍婢和喜娘均一言不发,阿微能清晰听见外间更漏滴水的声音。
滴、滴、答、答……点点落下,绵绵如檐上雨。
她已非初次穿着婚服等候新郎官,但今夜倍感悠长。
上回弄昏林昀熹、剥下她的奢华嫁衣、给她敷上贺兰莺的脸皮、换成棠族发型和衣裳……阿微和池访忙碌了大半个时辰。
随后心惊胆颤,满怀期待,被宋思锐套了一句话,当场遭识破。
过了好久,她才弄懂,“螃蟹”是三公子对她异母姐姐的亲昵称呼。
她居然误把调情之言简单理解成字面上的意思……一败涂地。
当遥不可及的喧嚣声渐远渐灭,属于木轮椅碾压碎石小径的细响则渐行渐近。
阿微抓捏袖口,又恐弄皱了她辛辛苦苦所绣的缠花枝。
“世子来了。”
门外侍婢礼貌招呼,紧接着是木轮椅抬进房中的咯吱声响。
宋思勉发话:“都退下,留两人协助。”
脚步声离房,阿微窥见一物探至盖头下,无疑令她忆起宋思锐以烛台顶针的凶狠要挟,顿时心跳抽离。
所幸,此时此刻,宋思勉迅速用喜秤挑开盖头,免去她的惊悚。
阿微含羞一笑,意外发现,对方放下手中物件时,立马端起一旁的肉沫,向她喂来。
她连媚眼都来得及抛出,错愕下茫然张口。
刚吞咽下去,宋思勉很快给她倒了一杯苦酒,自己也两三下吃肉喝酒。
随即匆忙剪下各自的头发,以红绳相缚。
整个过程,仿佛在一呼一吸间完成,处处透着敷衍了事的意味。
宋思勉旋动轮椅,淡然发声:“夫人累了一天,早点歇息。我这破体残肢,怕辱没你,就不打扰了……”
“思勉哥哥,你、你什么意思?”阿微杏眸掠过惊诧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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