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漂亮的银发都失去光泽,变为了干枯的灰白。
他的生命力似乎已经流逝干净了。
夏洛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男人高挺的鼻尖。又凉又硬。
死了。
夏洛特笃定地点点脑袋。
二号强压着眼里的杀意,冷静地善后道:“请您履行诺言!”
沙迪奥虽然是一个变态,但也有变态的原则,爽快地把控制元滚大脑的精神虫尽数抽走了。
二号伸手,小心按捏着幼崽僵硬麻木的四肢,“滚滚,滚滚?”
毛团子一动不动,黑眼仁里始终不见半点亮光,要不是那一起一伏的暖热小肚子,他都要怀疑女人是不是临时掉包给了他一只毛绒玩具假熊。
这地方毕竟是敌人的巢穴,不能久呆。
确认元滚是活的后,二号抱着他迅速跳下了高台,落在阮焰身边。
四五六正准备去抬男人的尸体。
沙迪奥却再度出声道:“滚滚和他,你们只能选一个带走。”
四五六,三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场咬着拳头失声痛哭。
二号红着眼睛,抱住怀里的幼崽嘭咚一声跪在了阮焰的尸体旁边,痛声道:“少爷,我们来跟你道别了!”
“少爷,您走好!”四五六跟着跪了下去,一个个脑袋瓜子磕在地上,咚咚的响。没几下就起了紫红的大包,破了皮,血水刺得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们走。”二号眨掉眼里酸胀的热意,利落地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怀里的萌团子突然抽动了下四肢,仿佛终于回魂般。
元滚呆愣地盯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
而后,它挣脱了二号的怀抱,炮球似的弹射出去,飞扑到阮焰的怀里,毛绒绒的脸拼命蹭着他的脖颈,胸膛,熊拳攥得死紧,用尽所有力气揪着男人的衣领,二号根本扯不回它。
掌心下的小身子高频度颤抖着,两片黑耳朵被蹭得卡在男人僵硬的下巴和它白绒的脑壳之间,几乎看不见。
它那双永远灵动狡黠的黑亮眼睛噙满了泪水,被恐慌覆盖,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要把嗓门撕裂的绝望叫声,一声叠一声,悲切地呼唤着地上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男人。
焰焰!!!!焰焰!!!!焰焰!!!!!
是我的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沙迪奥抓住的,都是我害了你……呜呜呜呜呜呜呜……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走了……
小家伙的悲鸣如同一把尖刀,不断刺刮着周围人的耳膜。
恶霸们忙捂住耳朵,极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难听词汇叫骂着,怂恿着身边人上去宰了它。
二号见形势越来越不对,急了,一手刀下去劈在了幼崽奶肥的毛颈上。
可能因为脂肪太厚,元滚只是被打得往地上趴了趴,甩了甩头,没事熊一样继续爬到阮焰身上嚎。
二号:……
六号连忙替补上场,一枪杆子抡下去,幼崽终于晕了过去。
二号这才成功将力气大到离谱的小家伙抱回了怀里。
元滚软趴趴的可怜一小团,被男人调整了几个姿势后小心地护在臂弯中。
四面八方不断有破酒瓶扔过来。悉数被二号用身体挡在了外面。
“喂!你们打扰到我们开食宴了!”
“出去!!”
“快滚,否则连你们也吃!”
二号他们狼狈地冲出了地下集会。
跑在最后面的六号还差点被一只浑水摸鱼的丧尸给咬到。多亏了五号提前看到,开枪嘣飞了它。
守在外面的侯黑连忙召出炮筒,跑上去接应他们,一炮下去把两个骂骂咧咧跟着出来的醉汉给解决了。
“大佬呢?”铭铭是最先发现阮焰不见的。
正缩在车子里小眠的楚灵浦也被外头的人声吵醒了。
“你说什么!!!”季铭突然拔高的嗓门吓得他一抖,瞌睡虫彻底跑光。
楚灵浦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上,就看到平时那几个铁汉埋下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连平常不善言辞,严肃正经的二号脸上都挂着泪,手抚着怀里糯软的幼崽,泣不成声。
“焰、焰哥他死了?!”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劈下,轰得一声,将他的大脑炸成了浆糊,稀烂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楚灵浦踩在地上的脚发软,一头栽了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铭铭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重新塞回了车里。
“别怕,楚楚,别怕,大佬不会死的……”
话说到末尾,他的眼神倒是先变得茫然加不敢置信了。
与此同时,地下集会。
沙迪奥大仇得报,畅快地痛饮三大杯,她借着酒意,吩咐恶霸们开动 。
并对立了大功的儿子道:“夏洛特,好孩子,给妈妈留一块大腿肉就行。”
带孝子夏洛特立刻拿了刀盘上前,赶走了之前围在阮焰身边,打量着从哪下刀的中低阶丧尸们。
而就在他教训丧尸小弟的时候,地上那男人眼窝里的血疤伤口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