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股阴寒之感,缠绕在骨,宛如附骨之疽。
陆衍却一概不管,只撩起衣袍下摆,屈膝跪下:“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弟子出入师娘卧房此事,与师娘无关,师娘只是惦念感情太过纵容弟子。是弟子不知分寸,逾矩而不自知。”
陆衍已经很久没有跪过杨铮了。他长大后总觉得杨铮德不配位,不愿跪他。
这次却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额首触地,声音沙哑的一字一句道:“还请师尊勿要怪罪师娘,一切皆是弟子之错,请师尊责罚。”
陆衍认错的态度很好,杨铮的怒意稍稍减淡了些许。闻言又皱眉:“昭昭是我妻子,她又无错,我自然不会怪罪。”
妻子两个字如同剜在陆衍心上。他低首垂目,掩去脸上的晦暗。
杨铮盯着陆衍,神色犹有些冰冷。他冷眼看了陆衍恭敬的姿态一会儿,漠然道:“你自行反省。”
他召来宗门执法堂的弟子:“将陆衍锁入寒潭!”
杨铮甩袖离去。待走出门外时,又回头看了陆衍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再冷冷的撂下一句话:
“待二十七日后再关去锻狱!”
陆衍再一次被关入开阳峰后山的寒潭。
上次关禁闭只是待在岸上,而这次则是被沉入潭底,以锁链困住,使他不得脱离此处。
修士并不怕水,用灵力将自身包裹,水便被隔绝身外,不湿衣裳,亦吐纳自如。
陆衍将潭水隔绝在外,却挡不住寒潭刺骨的冰冷。
冬日里寒潭只会更冷,寒意深入骨髓,又有被杨铮击中后的阴冷感蔓延骨骼,陆衍不适的皱了皱眉,左右打量起困境来。
潭底深深,光线昏暗。四周皆是坚硬的岩壁,玄铁铸成的锁链一头钉在岩壁里,一头束在陆衍的四肢与脖颈上。
宗门执法堂的人可不比开阳峰的记名弟子讲人情。没有人敢冒犯仙尊的威仪,杨铮的吩咐都被照做。
陆衍如今被困得死死的,锁链的长度能够支持他在潭底活动,却无法上浮到水面。
陆衍拎起一根锁链看了一会儿,在心里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笑,带着轻蔑不屑的意味。
……不过,终究是他做错了。他对师娘有非分之想,师尊罚他,是他罪有应得。
陆衍没有动手做什么,丢开锁链,在原地阖目打坐。
杨铮还罚他去锻狱。锻狱……可不是个好地方。
陆衍琢磨着事情,不知过去多久,便听得外面忽然喧哗起来,有人气急败坏道:“都给我让开!”
是师娘。
陆衍认出这是师娘的声音。
吵嚷声由远及近,人群似乎进了这处寒潭山洞里。突然扑通的落水声响起,陆衍抬头看向水面,便见果然是谢疏寒入水下来寻他。
“——师娘!”陆衍立即游了上去。
师娘最是畏寒,陆衍不愿意谢疏寒在寒潭里受罪,抱着谢疏寒便往水面上游。
眼看着水面不远,只是忽而间锁链拉扯,直直将陆衍往潭底拽去。
陆衍反应迅速,正想将谢疏寒往岸上送,谢疏寒却突然反攥住他的手臂,死命不肯放开,被一齐拖进了潭底。
锁链拖拽,陆衍重回潭底。他半跪在地,黑玄铁锁链拷住手腕脚腕,脖颈处更被磨得出血,血线丝丝缕缕溢散在潭水中。
谢疏寒跟着半蹲下来,脸上满是对陆衍的担忧,他探手去碰陆衍脖颈的伤口,眉心紧皱,“你师尊也太过火了……”
他难得对杨铮心生埋怨。
杨铮体罚弟子至此,谢疏寒肯定不赞同,问及缘由,杨铮只说陆衍该罚,却不说明清楚。
谢疏寒自然觉得杨铮是在找借口作践人,径直便怒气冲冲的闯了过来。
“师娘……”陆衍看着面前的人。
岸上的人点了明灯,光线摇摇曳曳,照进了潭底。水波漾漾,浮光掠过谢疏寒的脸颊,衬得容颜也有些虚幻。
他好像又看见师娘眼尾的泪痣了。小小的一颗,很惹人怜爱的模样,但光影折射间,看起来时有时无。
陆衍看不真切,抬手抚上谢疏寒的脸。
“陆衍!”谢疏寒躲了一下,没躲开。
陆衍的手仍贴在他脸颊上,对方冰凉的指腹抚过眼尾泪痣的位置,谢疏寒忽而颤栗了一下。
他抬手想要拽开陆衍的手,陆衍却率先松了手,转而拉住他的手腕,低头将脸埋在谢疏寒掌心里。
陆衍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师娘是来带我走的吗?”
“对。”谢疏寒点头。他确实是来带陆衍离开的。
陆衍便轻笑了一声,“好。”
灵力漫开,忽而周遭水波一震,困住陆衍的锁链骤然断裂。
这点东西,早已困不住羽翼渐丰的陆衍。
陆衍仰首看着谢疏寒,眉宇间是桀骜不羁的意气,但望着谢疏寒的眼神却像一只驯服的狼犬,温顺的将性命交托于主人。
他将脖颈的那截锁链拾起,交在谢疏寒手中,朝谢疏寒笑得温柔:“我跟师娘走。”
谢疏寒微微睁大了眼睛。锁链上还沾有陆衍的几丝鲜血,随水波荡漾从他指缝间慢慢溢出。
谢疏寒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紧张,手掌不自觉攥了攥,这力道将锁链拉动,陆衍被拽得微微向前倾,场面像极了晋江不可描述。
谢疏寒:“!!!”
陆衍却笑起来,他顺势而动,迎身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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