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带着吧,等去到别关以后,她愿意如何,随她自己了。
陈长敬慢两步才走进正厅。
他没有去看苏湉,对镇远侯和魏氏道明来意:“我想把苏悦带走,望侯爷和侯夫人允准。”
魏氏心口猛然跳了两下,瞥向女儿,见女儿神色如常,不由得紧拧着眉。
镇远侯沉声:“三皇子为何要带走她?”
陈长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到庭院里苏悦的面前,冲苏悦伸出手:“你可愿意随我离开?”
苏悦听见陈长敬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直到颤抖着将手放在他掌心,苏悦才敢相信不是幻觉,她忽而扯着嗓子泣声:“愿意,我愿意,殿下,带我走,带我离开……”
陈长敬回头看一眼正厅里的众人。
他扶着苏悦站起身,把她交给跟在他身后来的侍从,让他们把沈姨娘的遗物一并拿上。
一行人就此走了。
陈行舟不紧不慢开口:“侯爷和侯夫人不必挂心,他们本是旧识。”
苏湉微讶,去看陈行舟,却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禁不住呆了呆。
迟一些,魏氏把苏湉带到自己房间,只她们母女二人。
此前不知苏悦与三皇子的事,今日见陈长敬来苏家带走苏悦,而睿王一句旧识,便没有不知了。
魏氏这才明白,一度说过想嫁三皇子的女儿当初为何突然改口要嫁睿王。
她这个做娘亲的太疏忽,竟从来不曾觉察其中的蹊跷。
“不是娘亲的错,不怪娘亲。”苏湉猜得到自己娘亲心中所想,忙说,“而且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呀,和王爷感情也很好,娘亲别生气,别自责。”
魏氏却皱着眉:“若娘再细心一些,便不会如此了。”
“娘亲很细心的啊。”苏湉伸手去抱她,“娘亲一直很努力在保护我,我都知道的。”
魏氏帮苏湉把颊边的碎发别至耳后:“以后和王爷要好好的。”
“但若王爷拿这些事情与你发难,湉湉也不必忍气吞声,只管回侯府来。”
“不会的。”
苏湉拍一拍魏氏的背,含笑说,“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陈行舟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他没有拿陈长敬和苏湉之间的事向苏湉发难,却在回王府的路上神情恹恹,一副不理人的模样。
苏湉并不清楚陈行舟会去找陈长敬。
但让陈长敬带走苏悦,起码她知道这不是为了让苏悦有好去处,而是……
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长敬身边不会只有苏悦一个女人。
苏悦若能舍下他,或许可以真正开始新的生活,若舍不下,留在他身边,自有万般煎熬在其中。
然以目下苏悦的情况而言,她舍不下陈长敬。
若能舍下,当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发疯一样非找她的麻烦。
“王爷是怎么说动三皇子把她带走的?”
苏湉悄悄看陈行舟一眼,低声问。
陈行舟靠着马车车壁,懒懒道:“我是他的皇叔,他自然听我的。”
这不是真话,苏湉又看一眼陈行舟说:“劳烦王爷了,这点小事本来不该让王爷操心的。”
“但还是谢谢王爷愿意操心我的小事。”
她眉眼弯弯冲陈行舟笑。
“你的事,不是小事。”
陈行舟随意说道,复斜眼望向苏湉,“我让陈长敬带她走,你高兴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会和我生气。”
“没意思。”
苏湉奇怪:“我为什么要不高兴、要生气?”
她慢慢蹙着眉,“他们两个人又不是比翼双飞去了,带走就带走了呗。”
“而且,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他了。他的事情,和旁的无关紧要的人的事情,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有闲篇可听,也会听一耳朵,乐上一乐,仅此而已。”
爱恨俱灭,不放在心上,这是她对陈长敬如今的态度。
不在意便不会恨,她不在意,所以不恨。
陈长敬任何事都牵动不了她的情绪。
苏湉想起自己当初在书房清楚告诉过陈行舟自己的想法,却没有被在意,变得不高兴。
她不想再说了。
如果不信,那么强调多少遍都没有用处。
陈行舟见苏湉说着自顾自生起闷气,眼底慢慢爬上浓浓的笑。他伸手把苏湉抱到自己膝上坐着,揽住她的细腰,握住她柔软的手一下一下捏着:“过去的事无所谓,王妃现在喜欢谁?说来听听。”
哦,苏湉想起来了,书房那一次,她说过自己不讨厌也不喜欢。
这是想要骗她说他爱听的话吗?
苏湉别开脸,不吭声。
陈行舟手指拨一拨苏湉柔软的耳垂:“说啊,说来听听,王妃喜欢谁?”
苏湉拍开陈行舟的手,捂住耳朵:“你好烦,我不要和你说。”
陈行舟笑,在苏湉在他怀里转一转身子,背对他时,索性从后面抱住她,下巴轻搭在她肩窝处。
“为何不同我说?”
他在苏湉耳边低笑,偏要逗她,“该看不该看的全都看过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声音从手指缝里漏进来,一样把陈行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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