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直以来谢谢你,硝子。”
“呕。——还有你自己,反转术式没了,多少还是要休息的。我可不想给熬夜猝死的五条同学收尸。”
“哈哈。”
这一觉睡得很长。
甚尔好像作为过客重新观览了一遍自己的人生,那些没能注意到的、错过的温柔细节,皆如云絮般笼罩在心田。
他想,世界对待他还不算太坏。
醒来的时候,天光与云影徘徊在玻璃窗上,晨风轻拂,落在枕间的银白发丝软软晃动。
睡在身边的人一呼一吸,眼下晕着淡淡青影。
一直陪在他身边吗?怪不得梦境的味道那么甜软。
甚尔微微偏过头来,看到浓密的银白睫毛扇动两下,缓缓睁开。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种晶莹剔透的蓝,并不是六眼术式的效果。
五条悟本身就有一双漂亮出格的眼睛。
时间如清风般缓缓飘浮。
“哇,甚尔原来长这样啊。”五条悟弯起眉眼。
“嗯?”不然还是哪样。
“之前有六眼的时候,视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正常的视野总会蒙上一层乱七八糟的信息,最讨厌的还是无法强制关闭。”
“那我之前在你眼里是什么样?”
“就是现在的样子,表面再糊上黑色以及‘问号’、‘感叹号’、‘警告’、‘危险’之类的像程序错乱似的的东西。就算照成照片也会有荧幕信息的遮挡,没办法好好看清。”
“……”总算知道这家伙之前为什么性|冷淡了。
“很苦恼的好吗。”五条悟说,“所以甚尔还认为我想要零咒力的世界,是为了杰吗?”
“不是吗?”
“最开始的契机是他,不过后来……”五条悟笑着注视他,“我想看到你真实的样子。我还想你能真正平等地活在‘零咒力’的世界里,和我一起。”
他笑眯眯地说:“不知不觉,这已经成为了我最想拥抱的未来。”
甚尔静静望着他。
是的,必须遮蔽那双眼睛或许是来自神佛的仁慈。
若是放任其注视碌碌众生,那么众生都会为其倾倒、折服,世间将再无宁日。
而那遍布瓦砾的荒原,或许已经开出了小花。
甚尔缓缓移开了视线。
五条悟睁圆了眼睛。
“诶?甚尔居然还会羞涩的?哇,还脸红了!!!”
“谁羞涩了??!”
“约|炮随随便便,告白反而会害羞,好纯情啊甚尔君~”
“……你去死算了。”
仪器拉断的滴滴报警声传来,家入硝子路过虚掩的病房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嗤然一笑。
“刚起来就做激烈运动,这不挺龙精虎猛的嘛。”
即便体质比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强健,甚尔还是在医院足足住了三个月。
这期间,五条悟基本都陪在他身边,直哉和孔时雨趁他不在时偷偷来看望过两三次,而某次五条悟来过后的一两天里,垃圾桶里多了三只塑料套,甚尔只能臭着脸地趴在床上。再剩余的时间里,甚尔每天都在和漂亮女护士聊天以及看着手机里的儿子闺女们痴汉笑中度过。
“惠开始玩滑板了?”
“嗯,他交了新朋友。”
是了,每天的日常还有五条悟突然出现在甚尔和小姐姐之间,搂着男人说我们家儿子都快七岁了。
……甚尔现在确定这招根本不是什么咒术,而是五条悟本身的绿帽雷达。
“孩子他妈,我们儿子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到处拈花惹草了。”五条悟一副哀怨小媳妇的表情。
“正常聊天而已。”甚尔弹他脑壳,“……还有,你才是孩子他妈。”
“那好吧。”
“烟带了没有。”
“啊,又忘了。我们不是说好要戒烟的吗?现在没有天与咒缚,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那你送我的打火机岂不是都没用了。”
“收藏嘛。就当定情信物。”
“……好。”
那天夜里,甚尔其实骗了五条悟。
他是跟着烟灰跳下去的。
那些烟灰让他想起了沙树的骨灰,他那时忍不住想——被抛进冰冷的江水里会是什么感觉?
还没来得及体验,就被蛮横地捞了上来。
甚尔对着天光,打着五条悟送他的那只打火机。
机身是像眼睛一样的冰蓝色,冒出一小朵火光,生机勃勃,永远向上升腾。
这样……也不错。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伏黑惠傍晚蹬着滑板溜玉犬时,看到了远远走来的父亲。
甚尔冲过去一把将小男孩抱起来,亲热地一顿乱蹭。
“惠惠,想爸爸了吗?”
惠环着他的脖子,在医院消毒水的覆盖下闻到了父亲的味道。
“已经可以出院了吗?”他绷着小脸问,“不会是偷偷逃出来的吧。”
“医生姐姐听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特别通融,提前让我出院了哦。”甚尔笑着说,“惠,七岁生日快乐。”
伏黑惠睁大了眼睛。
……他一度认为,父亲不知道他的性别,也根本记不得他的诞生日。
小孩鼻子微酸,不待甚尔看清他表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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