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云归已经品尝过死亡的滋味,到了眼下这境地,也不由得心生恐惧。一旦对尘世心生贪恋,又有谁能真正坦然接受死亡?
害怕间,城墙下许多人已经察觉上边动静,纷纷看了上来。其中就有楼桓之和云定。虽然隔着距离,瞧不真切,可这二人于他而言是何等熟悉?便是模糊的影子,他也能确定就是他们。
眼里泛起水雾,愈发看不清楼桓之和云定脸上,是何种神情。要是他今日死在他们面前,他们该要如何难过?
说什么生前无憾,其实只是自欺欺人。他还没有好好孝养父母,还没有看着云定长大成人,还没有与楼桓之携手天涯,白头到老……
这么多的事情,他还未有做,怎么可能是无憾?
若他真的死了,父亲母亲、云定桓之,哪个能得开心颜?
见云归半晌不说话,以为云归是怕了,阿日斯兰便道,“云军师这是何苦?你若应了我,助我击退靖军,我必许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可许你三代尊贵地位!云军师便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后世子孙谋福!何必年纪轻轻地,就要死在这儿?,’
云归从来就未有想过要子嗣。前世他还未来得及喜欢女子,就已经先倾心于向寻。今生他无心情爱,打算陪着父亲、母亲终老。但遇上了楼桓之,他到底忍不住再投情爱。而与楼桓之在一起,到底也是不会有子嗣的。
所以,甚后世子孙,他根本就不打算有,又哪来的为后世子孙谋福?阿日斯兰也真是可笑,前头还想用他身子,这会儿就愿意让他自由娶妻生子了?他可不相信
“云某是福薄之人,但也惜福。不妄想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云归轻声言道。眼睛仍不离那两道人影。
又听着下边靖军在用言语轻蔑蒙人,却仍不见蒙人开门迎战。看来是阿日斯兰不愿出城迎战了!
也是,阿日斯兰好歹也是大汗,哪里能像普通蒙人一般,怒火攻心,就失了理智?只可惜,诱敌出城、设置暗器、以阵围困,这紧连着的战策,是没法用了。
也不知楼桓之他们,可有想出别的计谋,能够在阿日斯兰守城不出的时候用上
阿曰斯兰没料到云归是如此冥顽不灵。眼看着城墙下,大靖箭兵已然搭好弓箭,就要射箭而来,竟也不为所动,难道他真是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