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色,“西游记里没有月光宝盒,唐三藏也没有那么啰嗦,你明明就在瞎编,是记不住故事了吧。”
宋舟理直气壮回怼他,“我说给你讲故事,又没说给你讲西游记。”
“有孙悟空猪八戒唐三藏,怎么就不是西游记了!”小少年听九九八十一难都快倒背如流,底气十足地朝她吼回去。
宋舟比他吼得更大声:“这世界上就一个叫孙悟空的吗?取名能用的字就那么多,还不许人家恰巧重名吗?”
每一次拌嘴总以互相反驳演变成谁声音大谁有理。蔺外总压不过少女天生就比他高的嗓子,讲的道理也永远辩不过她的那些歪理,第三人又天然站在宋舟那一边,毫无疑义每一回都以失败告终。
小孩心中的英雄不需要情爱,齐天大圣也没有期限为一万年的表白。高大的形象在宋舟的描述里轰然坍塌,让蔺外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我是不是不该讲那个故事?”少女照例在少年温书时陪在身边,屋外的阳光跃在细软的发尾,落进少年不专心的眼里。
掩饰一般翻了一页书,蔺浮庭仍旧难以抵挡身边人忧愁得快要散开化成阴郁的乌云布满书房的每个角落,目光不知落在书页的哪一行,“没有,你讲的很好。”
“可我觉得只有你才认为我讲得好。”少女抓抓头发,“蔺外就不喜欢。”
声音委屈巴巴,甚至不用看都知道她一定蔫得像失水的花草,妍艳泛着水色的唇角朝下耷拉。
蔺浮庭不得不道:“那是因为只有我与蔺外听了你的故事。”
“可蔺外就是不喜欢。”少女忽地坐起来,一脸懊恼。
少年放下书,看着她,正色道:“可我喜欢。”
蓄谋已久的人早早挖好坑,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雀跃得蹦起来。耷拉的嘴角也抿得猫儿似的,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灵动的眸子弯成半只月亮,“你喜欢我啊?”
脊背蓦然僵直,说不清是被忽如其来的凑近攻了一个猝不及防,还是暗藏的心思被对方明目张胆指出。
耳尖爬上绯红,蔺浮庭翻转掌心,掌背抵着宋舟的额头往外推,“我是说我喜欢你的故事。”
“啊……”猎人的失落尤其不走心,恨不得明目张胆告诉他这都是装的,“那庭庭不喜欢我啊?”
“……”面皮薄的少年览尽群书,也依旧哑口无言。
“没关系。”柔软的指腹在蔺浮庭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戳点点,少年连下颌角都紧绷起来,追随着每一次戳来的手指,像被浑身冒着奶气的小猫崽用亮不出爪子的肉垫软噗噗踩了一下。
“我最诚实,心口一致,”宋舟仰起脸,小了一圈的手啪打在蔺浮庭摊开任她胡作非为的手掌上,黑色的眸子一瞬亮得宛如装进一条迤逦银河,“我喜欢庭庭。”
“不许……”喉结滚了滚,在炙热的目光下少年率先败阵,认输地偏开脸,红通通的耳朵暴露无遗,“不许叫庭庭。”
“啊……”得逞的小狐狸还不罢休,仗着纵容蹬鼻子上脸,“不许叫庭庭,那许不许喜欢庭庭?”
她总有这种本事,让蔺外哑口无言,蔺浮庭不战而降,简直就是个小小的山大王。
宋舟常以逗得蔺浮庭面红耳赤为乐趣,却也从来不向他追问答案,扭头就去问蔺外要不要去庙会看大闹天宫。
她难得出一趟门,原本旨在给蔺外赔礼道歉,戏唱到一半,指着半吊子的戏词又忍不住得意洋洋,“你看,又不止我一个人乱编。”
……
蔺浮庭回过神,看着对草台班子兴致缺缺的人。
她忘了很多事情,自然也记不起这样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
蔺浮庭忽然道:“许。”
方才走神的人被这个字唤回神,“什么?”
“没什么。”蔺浮庭道。
她笑嘻嘻问他许不许喜欢蔺庭庭时,他都想回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