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诅咒(二十) 蔺庭庭你是不是烧坏脑子……(第2/2页)
出来她,还是舍不得。
后来认出来她,更是不曾提起过。
好歹她作为底细尚且能时时在他面前让他看见。
宋舟忽地鼻子发酸,隔着眼眶盈起的半帘水气,第一次认真端详他的脸,“知道我是棋子还这么放心啊?”
蔺浮庭牵起唇角,黑眸看着她,温和谦谦。
宋舟深吸了一口气,摒弃杂七杂八的念头,问道:“既然我应该是二皇子的细作,那我是不是该私下里见他一面,说不定能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不必。”他近来便是在处理这件事,为了折断二皇子的羽翼,才犯了她的脾气,还因此让她与他冷战了一段时日。
但总归有些成效。
对方终于急了。
男子穿着她随口说过喜欢后便一成不变的玄色,衣襟金线缝云纹,起伏的纹理轧在宋舟心口的位置。
窗台上的建兰短暂获得新生,枝叶碧绿仿佛明日便逝,攒着努力等待今日舒展最摇曳的花枝。风与光进来,蔺浮庭容貌干净,如同雪子未落地前先化作的无根水,澄澈明净。
宋舟凝着他,哑然失笑,“担心我啊?”
蔺浮庭的唇线笔直,头一次没有因她不正经的调侃顾左右而言他,微不可见地点头,“嗯。”
他这样她反而不习惯,怔忡了一下,平静地叫他名字,“蔺浮庭。”
蔺浮庭看着她。
略措了措词,她缓缓道:“从前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你啊?”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打量他的神情。
蔺浮庭专注地盯着她袖子上绣的小片牡丹花瓣,开在樱色的裙衫上,很是好看。声音低低的,“我不知道。”
起初他是笃信的,被骗得多了,后来便不怎么信了。
宋舟忽然皱起脸,一头扎进他怀里,将他衣襟拱得凌乱,自己发间钗环也歪歪斜斜,“蔺庭庭,药好苦,我要吃糖。”
那点不安霎时被她拱得烟消云散。他垂眼,宋舟正好拱得够了,仰脸一双漆黑好看的眼睛悄悄打量他,被抓了个现行。
被抓包也不尴尬,苦着脸可怜兮兮的,“好苦。”
蔺浮庭失笑,哄孩子似的,“好,给你拿糖。”
下床端了一碟子的糖,又坐回来。
纱帐轻轻擦过后脊,蔺浮庭将宋舟捞到腿上,指尖推了一块糖送进她嘴里。
宋舟含住糖,举手扒拉毛毛躁躁的头发。扒拉了两下,反而越来越乱。蔺浮庭索性卸下她所有的发饰,掉了个儿,自身后用骨节分明的手耐心抻梳乌黑的发丝。
梳理得很小心,遇上缠绕的结,就用修长的指尖细心解。宋舟偶尔会歪头往后看一眼,蔺浮庭的手便会跟着她的脑袋转,拿她没有丝毫办法,“舟舟,转头要说,否则我会扯着你的头发。”
“那我不转了。”宋舟抱着薄被被角,端详上头的纹样和走线。蔺浮庭勾着铺开在他膝上的发丝,循着记忆里宋舟教他的方法帮她编发。
进秋的夕阳温凉,斜斜射在女子脸上,跳跃在昏昏欲睡的睫羽上。
蔺浮庭终于挽好了发,手臂从她腰间环到前面,宋舟绵软打了个哈欠,声音像蒙了浓稠的糖稀,又甜又含含糊糊,“好了吗?”
他的吻克制地落在她小巧耳垂上,一触即分,“好了。”
宋舟半阖着眼,像灌了千斤重的铅,“你好慢。”
往后一仰倒在他身上,也不委屈自己,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歪头睡过去,“我眯一小会儿,你等等记得叫我。”
大概真是蔺浮庭动作过于温吞,加之还在风寒之中,她困得不行,真就立刻睡了过去。
蔺浮庭揽着她,将她弄乱的薄被扯来一角盖在她身上,借双眸描绘她。
她睡着时更乖些,从前他就知道。总要蜷起来窝在一个小地方,他不在时缩在床角,他在时窝他怀里,手指还要揪着他的衣袍或是手指。白皙的手指圈他的指节软软环住,像个小孩子。
蔺浮庭弯下身子,手肘支在膝上抵住额头,另一只手覆在她眼上一尺挡扰人的晖光。
门被拍了两下,蔺外的声音在门外压低,“兄长,血眼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