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告状,宋舟没有了耐性,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算了,随便吧,我不管你了。”
她离开这里,纤细的背影从掌起的灯下愈渐模糊。
心里细细密密的疼,想将她抓来不许她走,又记起她不喜欢他这样待她。
同他虚与委蛇,同他甜言蜜语说欢喜,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在乎,说着他无论哪样都好,可她从来就不喜欢他真实的样子。
她喜欢听话懂事的蔺浮庭,不是卑劣肮脏的蔺浮庭。
***
宋舟回想起蔺浮庭院里的那具死尸还是胃里犯恶心,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是那人的惨状。
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嘴里碎碎念,“别来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都是蔺浮庭的错,你看我还帮你狠狠骂了他一顿。”
她也没什么靠谱的驱鬼方法,只能靠这样来洗脑自己进行心理安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真的有效,宋舟颠来倒去念了好几遍,居然真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建兰花香馥郁……
宋舟出奇睡了个好觉,没有做梦,没有被人半夜闹醒,甚至没有因蔺浮庭不在而感到不习惯,一觉至夜晚睡到朝晨。
这一觉睡散了她郁积已久的烦闷,宋舟神清气爽地打开房门,看着站在檐下的人,先是一愣。
蔺浮庭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眉眼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玄衣上有几块颜色略深,像是沾了朝露一般。
见到宋舟,黢黑的眼眸里掠过欣喜,又很快变得无措。那样高挑的人,局促地不敢靠近,束手束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唯独视线一直牢牢盯着她,不敢稍离。
宋舟眯起眼睛,发现了不对劲。他这样看起来,好像比以前要老实点。
她其实早就不气了。起先是因为系统一顿狂轰滥炸,把她逼迫得太紧,不停催她赶紧完成任务,加之上次她让蔺浮庭和楚歇鱼一块走,蔺浮庭因此生了气也不理会她,好几日都见不到人影——蔺浮庭认出她后,几乎是把她惯得天上有地下无,只有她对蔺浮庭发脾气的份,还从来没有蔺浮庭冷待她的时候。被惯得没边了的人忽然受了气,就把气全撒在了蔺浮庭身上。
不过……
看蔺浮庭现在这么乖顺,宋舟觉得就让蔺浮庭以为她还在生气也挺好的。
“王爷有事?”宋舟拢了拢手臂上挽着的披帛,故作冷淡。
男人立在台阶下,为她客套疏离的称呼慌了神,偏偏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复又松开,眼尾微微泛着红。
他看着姑娘从台阶上一步一步下来,每一步都似踩在他心上高悬的丝线上,稍稍重一些,丝线断了,心脏便会重新坠入深渊。
宋舟在房门口时,蔺浮庭盯着她,等她到了他面前,他又不敢看她。垂着首,只留给她一抹额头与纤长的睫羽。
他拉住宋舟的衣袖,仿佛一夜没睡,声音沙哑得像掺了沙砾,听起来就像哭过一样,“下次不会了。”
就只是一句话几个字,宋舟却觉得心脏陡然酸胀起来,转念想到之前每次退让后得到的都是蔺浮庭的不思悔改,又咬牙把心肠硬了下来。
拂开他的手,同他正色道:“我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