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水般的拱手礼透露出一丝优雅贵气。
他的腰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玉剑,通透的玉质温温润润,像一汪清澈的浅湖在微微荡漾。
但是杜涧却在这枚漂亮的玉剑配饰上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他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
莫洲察觉到他的视线,也没有恼怒,反而很自然地托起玉剑:“这是在下的本命灵剑。”
杜涧只觉得这个词很耳熟:“本命灵剑?”
“是的,在下乃是一名剑修。”
‘剑修?!’
听到这个词,在场的几位男性,包括张文林,都下意识地联想起一连串的玄幻小说,金丹、元婴、化神……剑修、丹修、符修……这些词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进他们的脑子里,最后又汇聚出一个大大的雪球——修真。
张文林感觉自己像是在雪山迷了路,又撞上了树,以为会有一大捧积雪浇下来,却只有两三片雪花飘下来,落在他鼻子上,然后刺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他无奈地说道:“啊,剑修,莫先生,你这身份很少见。”
他开始深刻怀疑特报局的真实性了。
其实他之前就跟局里发信息说了这事,如果不是这个病房信号不行,他早就能收到局里的信息了。
张文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意识到可能有屏蔽仪,必须要通知门外的兄弟。
他很自然地晃了下手机:“出去打个电话。”
“你现在出不去。”
张文林本来就警惕着,听到这话,立刻掏出抢,对准莫洲。
他挑了挑眉,轻笑道:“莫先生,既然大家都是同事,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呢。”
“倒不是说得绝,只是我刚才布了个结界,除了这里,”莫洲指了指身后的窗户,“其他都不能走。”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金子突然竖起三根手指。
他转身趴在窗户上,头伸得长长的,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一定要第一个看到这家伙!”
金子的姿势很搞笑。
但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他的眼珠映着阳光,从张文林的角度看,像一颗熠熠生辉的珠子,一抹浅褐就像珠子里蓄积的一抹阳光的影子。
张文林默默地捏紧枪柄。
他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怦怦怦的声响像是在他的耳膜上敲鼓。
这是直觉在警告他:危险!
金子长长地吐出口气,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找到了!”
莫洲立刻问道:“在哪里?”
“在那里,”金子指着马路中间的绿化带,得意地说道,“它受了伤,必须隐蔽,要想过来,要么天上,要么地下,既然是山精,那当然走它最擅长的那条路了!”
钱志南和杜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钱志南顿时被吓得浑身发抖:“我看到了!它的眼睛在看我!”
张文林下意识地看过去。
他只看到一丛丛灌木枝叶交错,纠缠出一大片浓郁的墨绿。
杜涧也什么都没看到。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将火焰汇集到眼上,果然看到了那丛丛绿影下躲藏着的怪物。
那畸形的眼珠子正怨恨又贪婪地瞪着他身边的孩子。
杜涧毫不犹豫地将钱志南护住。
他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金子摆弄了下手指,走到一边:“都找到了,还能怎么办,还剩三十秒。”
莫洲:“足矣。”
他的衣袂突然翻动起来,像大朵绽放的花。
小小的玉剑骤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瞬间变成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剑刃就像雪山下亘古凝成的坚冰。
他的眼神破开温和的外层,露出内里如长剑般的冷冽锋芒。
只刹那,剑已出。
剑光如破晓的晨光,破空而去,
清清楚楚的一剑,便足以刺破半片天空。
杜涧清晰地看见那只从灌木里狠跳出来的怪物被长剑斩断,寸寸湮灭,黑色的烟雾又被流转的剑气撕得干净。
明明势如破竹,但在斩了怪物之后,那柄长剑便骤然停住,又如镜花水月般荡起涟漪后消失。
莫洲的腰上再次出现小小的玉饰。
十秒。
剑已收,飞鸟才反应过来,立刻四散而逃。
马路上也冒出一阵又一阵尖锐的鸣笛声。
“我去!那什么玩意?!”
“你们看见没?”
“世界末日吗这是!”
……
外面乱成一锅粥。
张文林当然也听到动静了。
他也看到了刚才莫洲出剑。
他手心里的汗让枪柄都变得滑腻起啦。
但是……
他真的没看见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