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了吧!
要知道,这年头实行计划经济,每个人手头上分到的糖票极其有限,即使是像杨秀玲那样的八级工,一个月也拿不到几张票,有时候供应紧张了,一张都拿不到。
“真就白送啦?”王婶子边往嘴里塞颗糖,边不信地问道。
她家就儿子和媳妇儿在毛巾厂上班,每个人领的死工资只够日常开销,有时候甚至吃不饱饭,更不用说买糖解馋。
所以她是真不敢相信这年头居然有人会白送糖,虽然是副食店称斤卖的那种普通虾酥糖,但也要花钱花票呀!
啧啧,哪里的这么多钱,难不成家里是当官儿的?
杨秀玲睨了王婶子一眼,继续压水洗衣裳:“瞧你说得,人家送个糖还怀疑真的假的,你这不是都吃了吗,还问?”
苏玥极有耐心,边派发虾酥糖,边回复道:“第一天跟大家认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一众邻居们欢呼着应和她:“那肯定的,来了就是一家人,肯定关照你!”
这边,王婶讪讪一笑,狠狠撮了口糖衣,带着些讨好:“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嘛,咱这新邻居还真是大方哈!”
“那可不。”
杨姐不禁算计着,一人四颗糖,院儿里一共七户人家,上到七十岁老人,下到1岁婴儿,都有份。将近40个人……这么算下来得一百来颗虾酥糖,一百颗大概两三斤,差不多得花一两块钱……
妈耶!两天工资没了!
“哎呀呀,可真不会过日子。”
高家婶子一听杨秀玲为苏玥叹气,轻嗤一声:“她要是会过日子,你还能吃上虾酥糖?”
要她说啊,就喜欢这种不会算计着过日子的年轻邻居,占便宜谁不爱,要是天天都像今天这样,坐在家里就能收糖,那可就太好了。
杨秀玲剜她一眼,没话可讲。
要说发糖后谁最开心,院儿里的几个小孩子最高兴,雀跃地手舞足蹈,嘴里甜甜跟苏玥道谢,捏着糖果在巷子里乱窜,逢人就显摆手里的几颗糖。
苏玥免费送虾酥糖的“豪举”收到了小院儿所有人的好感,除了个别几个不领情的人……苏玥的糖分到两个年轻女同志跟前时,碰了壁。
一个穿白裙子、凉鞋配白袜的年轻女同志不肯要苏玥的糖。
她身体斜靠在柱子上双手环抱胸前,一张红嘴唇翘得老高,甚至扭过头不看苏玥。
隔壁的刘招娣推搡一下她的胳膊,仍不肯转头。
没了辙,刘招娣也懒得管她,笑眯眯地冲苏玥笑了笑,伸手要接四颗虾酥糖。
手还没碰到奶糖呢,胳膊肘就被隔壁高红梅撞了一下,她用眼神示意她别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