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坐热,就笑着将一张眼熟的银行卡递给他。
他接过正反面看了看,是他三年前刚毕业时还给她俩的那一百万。
那双跟喻莉华相似的眼睛明明白白写满“干什么”。
喻池笑着还回去,说:“不缺这点钱。”
喻莉华笑了,说:“老蒋,你听听,喻池说不缺这‘点’钱。”
蒋良平戴上了老花镜,稍低头,从镜框上方笑吟吟。
对于“点”的定义,喻池又和他们差了一个吨位,当初失恋暴瘦穿不下假肢,也只说瘦了“点”。
喻莉华说:“本来也是准备给你恋爱基金,你就拿着,就当我们的祝福。”
喻池不得不再次接住那张卡,自言自语:“恋爱基金。”
“对啊,你过了10岁我就这么打算了,本来计划上大学给你——”喻莉华说,“当然那会拿不出那么多钱。谈恋爱嘛,总是要花钱的。但你没用上。”
喻池又习惯性用手里的东西敲敲虎口。
“……你好像还挺遗憾。”
喻莉华坐到背着大门的侧翼沙发:“现在不遗憾了。”
祥和与满足暂时蒙住她的视听,以致背后有人悄然逼近,她也毫无知觉,直到眼睛被蒙住,一道故作老成的声音道:“喻老师,我是小风。”
喻池低头一笑,祖荷向来不掩饰对喻莉华的喜爱,看来当初他的待遇跟喻老师差不多,只是他情怯延缓了恋爱的进程。
喻莉华笑呵呵扒下祖荷的手,反手揽住她的脖颈。祖荷的手则直接滑下,箍住她的肩膀,毫不见外亲一下她的脸颊,逗得喻莉华开怀大笑。
祖荷抬头朝喻池挑衅一笑:“我借用一下喻老师哦。”
“……”
可能他当初的待遇还不及喻莉华,毕竟祖荷可没干脆亲他一口,喻池瞎琢磨着,说:“喻老师又不是我的。”
“那就是我的!”
祖荷无论长到几岁,在喻莉华她们面前都是小女孩,她一个劲往肩窝里拱,喻莉华好像当真享受到多一个女儿的奇妙。
祖逸风打祖荷身旁过,随手拍一下她的背,揶揄道:“有喻老师就忘记我了。”
祖荷分神揽她一下:“两个都爱。”
“我呢?”喻池冷不丁问。
喻莉华的笑容就从没停歇,说:“还会邀宠了,我都不习惯了。”
喻池:“……”
祖荷朝他调皮眨眼,说:“你是最爱,行了吧。”
“行了吧,”喻池咂摸她的口吻,“那么勉强。”
“以后你会习惯的。”蒋良平给他一个“你看看我就知道了”的眼神,半认真地说。
12月7日这一天大雪,渔城还只停留在微凉的深秋,天气挡不住选手和观众的热情,起点集结处附近人满为患。
J型义肢已经穿戴妥当,喻池跟着一堆不认识的人,在五颜六色的垫子上做俯卧撑热身。向舒也来了,背着一个装备包,里面有喻池备用脚板和调整义肢所需的工具,一会跟同保障车陪同喻池全程,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的“特殊”选手。
喻莉华像很多次那样,轻拍喻池肩头,说“加油”。祖荷移开手中相机,单手抱了他一下,喻池亲吻她额头,说“在这里等我”。
——起点和终点在同一个地方。
祖荷被圈紧在结实的怀抱,摩挲着他后脑利索而扎手的短发,轻挑下巴笑道:“等多久。”
喻池也笑:“应该不超过4小时。”
祖荷轻点他鼻尖:“多久都等,只要你回到这里。”
他又旁若无人印了印她嘴角,祖荷拍拍他肩头,示意他看后头。
许知廉不断侧身避让人流,向他走来,姿态依然从容不迫。
维克撤资以来,两人再无见面,偶尔会从司裕旗口中听见他动向,除了没有感情八卦,事业风生水起。
“放心,今天不是来找她的。”许知廉望着喻池慢条斯理说。
祖荷毫不客气翻了一个白眼。
喻池告别亲友,准备到集结处,许知廉跟上几步,成了借一步说话。
“我看那辆车好像挺舒服,”许知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救护车上,一会它将会全程陪跑提供保障,“你要是跑不回来,我今天就带走她。”
喻池目光一紧,下意识掠过祖荷那片,她还笑着作出打气姿势。
他哂笑一声,姿态凛然:“我看你可能要上车看看这里。”
他点点太阳穴,踩着许知廉的爽朗大笑,跟着人潮慢慢移动。许知廉挤回祖荷身边,打气的拳头隔空冲他泄愤。
她质问到:“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让他生气的话。”
“……”
“今天来跟你道别的,”许知廉微微一叹,“新加坡开了一个分公司,我准备过去拓荒,下午的飞机。”
祖荷心中坦荡,也不吝啬祝福:“顺利。”
许知廉等了一会,没等到更多,兀自点头:“好吧,结婚会给我发请帖吧?”
祖荷笑道:“等极锋上市,你可以多关注一下,股东结婚总会有公告。”
“希望不会,”许知廉两手抄裤兜,挺正儿八经说,“你什么时候不爱他了,随时过来找我。”
祖荷配合地思忖一会,认真说:“等我变成花泥。”
许知廉说:“下辈子装在我的花盆里吧。”
祖荷说:“可是荷花要长在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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