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王老太君回过神儿, 眼眶有些发红。
王简张了张嘴,疲惫道:“保重身子。”
王老太君拭了拭眼角,由白芷搀扶着下去了。
翌日整个国公府都挂起了白, 大门前白绸高挂, 灯笼也换成了雪白。
灵堂搭建而起, 王简等人一身缟素, 披麻戴孝。
朝中大臣得知卫国公病逝的消息, 不少人前来吊唁, 府里一片沉寂, 像生怕惊醒卫国公的亡灵似的。
梁王老儿也过来了一趟, 王简整个人少言寡语,仿佛在一夕间成长。
停灵的这些日他衣不解带,瑶娘怕他吃不消,劝道:“郎君还是歇会儿吧, 晚上有四郎五郎他们守灵,你万不能累垮了身子。”
王简“唔”了一声, 自言自语道:“有时候我总想着小时候的情形, 那时候父亲可纵我了, 总是三郎三郎的唤。”
听到这话, 瑶娘心里头不是滋味。
王简黯然道:“他怎么就不能一直纵着我呢。”
“郎君……”
“我这般努力用功,就盼着他能纵着我。”
“郎君心里头……到底是难过的。”
“他终归是我父亲, 本该殊途同归,却在半道上走岔了。”
瑶娘轻轻地叹了口气。
王简平静道:“最后一程路,就让我多陪他走走吧。”
停灵七日, 王简一行人也跪了七日。
待到出葬那天,数百人相送。
卫国公的灵柩被抬出国公府,王简端着灵牌, 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眉目间多了几分沉郁。
出殡队伍一片缟素,引得不少人围观。
王老太君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拄着拐杖,仿佛看到这偌大的府邸里走出去了她的数位儿子们。
白芷见她神色悲伤,担忧道:“老夫人……”
王老太君拭了拭眼角,“送上山了?”
白芷:“送走了。”
王老太君幽幽道:“我这一辈子,送走了不少人,活到头来还有什么劲儿?”
白芷忙道:“老夫人要长命百岁,如今世子丁忧,你还要等着看他娶妻生子,看他重振王家,把曾经丢失的荣耀一点点找回来。”
这番话令王老太君内心触动,“我是得好好保重身子,看着三郎娶妻生子,看着他把王家身上的污迹一点点洗干净,看着他好好的。”
白芷:“对啊,老夫人一定要好好的,陪着世子走。”
王老太君这才收起悲伤。
王家的祖坟都聚在一起,城郊外的北山下葬着王氏家族的祖祖辈辈。众人把卫国公的棺椁下葬后,王简静静地望着墓室门封闭,不知在想什么。
姚氏也在这里站了许久。
天空愈发灰暗,郭婆子怕她受凉,提醒道:“娘子,该回去了。”
姚氏默默走上前,把手放到王简的肩上,轻声道:“三郎,回去吧。”
王简覆盖到她的手上,冰凉,“阿娘,你现在还恨么?”
姚氏喉头一堵,垂眸道:“不恨了。”沉默了许久,道,“以后三郎莫要像你父亲那般,不值得。”
王简:“阿娘叮嘱得是。”
姚氏:“走吧,莫要受了凉。”说罢搀扶他起身。
母子这才离开了墓地回京。
此后一段日子王简都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把书房里窦维的灵牌取了出来,光明正大供奉。
从今往后,那块灵牌将是他一生的明灯。
卫国公病逝后,王老太君主动向天子请封,王简顺利继承卫国公爵位,彻底取代了那个曾经把王家推上巅峰的男人。
天子是外甥,长姐是太后,王简承了爵位,掌了宫禁宿卫,得天子亲信,成为名副其实的权臣。
也是在那时候,瑞王才明白过来他的敌人是谁。
按照儒家礼制,卫国公去世,王简理应丁忧三年,去职守孝,但因国情,天子夺情起复,以素服办公,禁吉礼。
此后王简衣着以素服为主。
深冬时天气异常寒冷,王老太君到底对他的婚事担忧,待他下值回府后寿安堂的仆人将他请了过去。
屋里炭火烧得旺,王老太君坐在榻上,见他来了,说道:“我有些话想同三郎说。”
王简坐到凳子上,“祖母请讲。”
王老太君沉吟半晌方道:“我想见一见秦家三娘。”
王简愣住。
王老太君继续道:“你丁忧三年,让人家一个姑娘等你三年,她可允?”
王简沉默。
王老太君语重心长,“我想见一见这孩子。”
王简应声好。
之后王简同秦宛如见过一回,他一身缟素,人清减许多,也比往日更加沉稳。瞧着那模样,秦宛如的心境有些奇怪。
王简冲她笑了笑,“明年我只怕来不了秦家了。”
秦宛如“唔”了一声,“请三郎节哀。”
王简看了会儿她,“我丁忧三年才可嫁娶,祖母问我,你可应允,我不知道。”
秦宛如似笑非笑,“你承了爵,又掌了权,得天子亲近,往后前程无量。我倒要问问你,秦家五品官的女儿,且抛头露面从商,以后也会继续从商,这样的女郎,你可考虑清楚了要娶?”
王简没有说话。
秦宛如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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