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家的后花园里, 曾经种有大片的实验性玫瑰。
在觐见亚斯林皇帝之前,凯瑟向宫人打听了托北尔福目前的状况。果不其然,作为疑似培育地的巴赫领地, 眼下的状况并不乐观。玫瑰的香气将城中的大部分居民都侵蚀魔化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则在巴赫公爵与士兵的护送下, 迁移到了相对安全的郊外。
至于那座后花园——没有人提到, 凯瑟也相当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玫瑰的副作用,巴赫大公显然是不知情的。来自阿尔维蒂和奥菲莉娜的情报中提到,这是奥克德因为察觉奥菲莉娜的灵魂被替换、一气之下独自谋划的灭世计划。
他与潜伏在学院中的异神教势力暗中联络,假借笼络学院的由头, 让巴赫大公批准了在自家后花园里进行这样的研究。
毕竟对巴赫大公来说, 只用一座后花园就能拉进和学院的关系, 那可是件相当划算的美事。
眼下凯瑟回来得晚了,能够证明玫瑰出自巴赫家的证据,恐怕也被销毁得差不多了。但是, 在他手中,还剩下一个线索。
凯瑟沉吟片刻, 挥手召来了侍从。
“因为。”
“只有儿臣能够证明,这并非天灾,而是人为的意外。”
在学院之外的尘世,人们尚未得知这场异变发生的原因。
只有关于玫瑰蛊惑人心的传说, 在民间流传着,亦真亦假。虽然有民众小规模地发起烧毁玫瑰的运动,但尚未得到官方的指引, 其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而凯瑟心中已有结论。
剩下的, 就是搜集证据、建立足够可靠的逻辑,来揭发奥克德的罪行……
模样恭顺的侍从从殿外缓步而入, 手中捧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待他行至皇帝面前,才抬起手,咔哒一声,打开了盒扣。
躺在木盒内的,是一块破碎的布料。
看起来有些陈旧泛黄,但凡是贵族,都能认出其价格不菲的原料。由金色的丝线绣出花朵的形状,纵使多年不见天日,也依然熠熠生辉,令人目眩。
亚斯林皇帝的眉尾抬了抬。
“说来惭愧。”
凯瑟说着,走上前去,单膝跪下。将掌心放在胸口,少年作出懊悔的神情:
“儿臣在托北尔福巡查时,曾发现一具死去多年的女尸。”
“由于太过蹊跷,我本想暗中调查,到水落石出之后再禀告父皇您的。不过,没想到在查清楚之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少年语意未尽,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番周围。皇帝随即察觉到他的意思,挥手屏退了其他侍从。
本就寂静的宫殿在遣退众人后,变得落针可闻。面对亚斯林皇帝审视的目光,凯瑟敛了神色,站起身,一本正经道:
“实不相瞒,儿臣怀疑这是巴赫家族的手笔。”
亚斯林皇帝不见喜怒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算是饶有兴趣的神色:“哦?”
“那具女尸——是在巴赫家的后花园发现的。”
凯瑟说着,释放了一个简单的魔法。躺在木盒中的布料漂浮起来,像是为了让他能够看得更加明晰,布块摇摇晃晃地在皇帝眼前落定展开。
“儿臣一直有个疑问,是关于近年来一直称病不见人的公爵夫人,克劳斯蒂亚·巴赫……”
“以及、这块名贵的布料上的玫瑰花香。您嗅到了吗?”
在凯瑟把这片碎布从井中带出之后,其上的玫瑰香气一直未曾散去。虽然在之前就让阿尔维蒂进行了无害化处理,但此时此刻,再闻到这股花香,凯瑟还是无法控制地加快了心跳。
亚斯林皇帝并没有即刻回答。冰冷的眼神扫过展开的布料之后,又落回了凯瑟的身上:
“只凭这一块布料,不能说明什么。”
……
不亏是皇帝,这都没被他给唬住,还一句话就说到了点上!
凯瑟咳嗽两声,稳下心神。按照计划,他搬出了阿尔维蒂:“首先,贤者大人能够证明异变的源头是一种特殊的玫瑰花。”
一直立在一旁的白衣贤者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凯瑟镇定地继续说下去:
“其次,这块布料上的玫瑰花香,至少能够说明在巴赫家的后花园里,‘刚好’也种有玫瑰。”
“而托北尔福目前又‘正巧’是帝国内受灾最严重的地区——”
少年咽下了后半句话,没有将直接的猜测说明出来。但他知道,亚斯林皇帝,此刻已经能够领会他话中没有提出的内容。
毕竟,在一件事上,产生了如此之多的巧合,很难不让人生疑。
“有趣。”
亚斯林皇帝嗤笑一声,后仰靠上了王座的椅背。那双幽深的雪青色眼睛里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目光投在凯瑟身上,褪却了霜冰,露出些许期待来。
“那就去查吧,孩子。”
“希望你能带回我想要的答案。”
少年领命,屈身优雅地向皇帝致礼。
“我去!”
在黑暗中发出幽幽荧光的水晶球,将皇宫内的景象清晰地投射了出来。奥菲莉娜一边看着,一边啃着饼干、啧着舌头,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慨:“这家伙居然这么会装,完全看不出来啊!”
“诶?您居然不知道吗?”
另一边的卡特琳娜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当然,前一秒还在捧着脸颊、用闪闪发光的眼神注视着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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