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尔维蒂赶回学院的时候, 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残垣断壁,荒凉中疯长的玫瑰花丛几乎将整座学院吞噬。花枝攀上结界,回路中运转的魔力被贪婪地吸取, 连最后的屏障也变得岌岌可危。
贤者行至门前,拉下兜帽, 露出的金色瞳仁只余下阴沉的颜色。
强大的魔力在一息间从体内导出。将学院与外界隔绝的结界闪了闪, 随即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狂妄的花枝被打落,殷红的玫瑰在震颤中碎裂。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却在贤者的身前无一例外地燃起火光、灼烧成为灰烬,最后跌到地上。
阿尔维蒂抿着嘴唇, 在沉默中继续前进。
冰冷的目光穿过花雨, 定格在远处伫立于废墟之上的赤发少年身上。
贤者一路前进, 走过之处皆燃起青色火焰。焰光顺着花丛一路燃烧,在噼啪的响声中吞噬了发出惑人香气的玫瑰。
“——奥克德·巴赫。”
脚步在废墟前停下。阿尔维蒂张口,隐含愠意的声音裹挟着狂躁的魔力, 重重地响了起来。
站在废墟上的少年蓦然回过神来,身形一顿、低下目光。在看清来人之后, 他露出嘲弄的神色。
“哟。贤者大人,生气了?”
奥克德站在高处,此刻需要低头,才能看见阿尔维蒂的表情。少年显然对眼下的情况十分满意, 干脆盘腿坐下来,手肘支在膝盖上,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贤者大人的神情。
阿尔维蒂确实十分生气。
他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将世界与卡特琳娜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之前,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一个个调查这些悄然产生的变故。通过月光传播的诅咒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使用的魔法范畴, 四处蚕食人类灵魂的玫瑰花,更像是活在传说之中的邪恶造物。就连阿尔维蒂自己也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的人类为什么能够创造出这样的变数——
“让我猜猜,你一定很困惑吧?”
像是看出了阿尔维蒂的困惑,奥克德说着,翠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流光。他站起身,从废墟顶上一跃而下。少年轻巧地在阿尔维蒂面前落定,向他展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不如想一想,那些从一开始就被忽略了的事情。”
奥克德抬起手,拂起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少年光洁的额头随之展现出来,但更令人瞩目的是,眉心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道伤痕以他的眉心为起点,纵向延展直至额头。而在那鲜红的切面里,滚动着一颗拥有金色瞳仁的眼球。
这个世界,终究不如游戏那般理想。
那些远离卡特琳娜的故事,在太阳都无法照耀到的地方暗自生长。最终结成恶果,在这一天,全数爆发出来。
阿尔维蒂握住了拳头。
巨大的气浪以贤者为中心,向外冲荡开来,天地都为之一震。受到它影响的蓝色火焰灼烧得更旺,更加努力地吞吃着花丛。眼看周围的玫瑰已有快被烧尽的趋势,奥克德却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表情,而是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角。
“这颗眼睛,你从哪里得来的?”
与贤者质问的声音响起,空气中浮现出无数个明亮的法阵。不计其数的利刃破阵而出,凛凛寒光交错,缓慢而决绝地指向了奥克德。
与此同时,学院的某处角落里——
奥菲莉娜结束吟唱,火元素精灵在她的指令下在花丛中聚集燃烧。明亮的火光将昏暗的房间照亮,显示出横七竖八躺倒在室内的尸体。
有学生,也有老师。紧闭的房门没能拦住玫瑰的香气,就在这一间阴暗的室内,他们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奥菲莉娜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一间也没有。
距离第一个魔化人类出现已经过去五天了,凯瑟·亚斯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到底去哪儿了?
女孩儿的心绪如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也想不通,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疼爱奥菲莉娜的奥克德明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又为什么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毁灭世界的元凶?
她本来还蒙在鼓里,直到学院彻底沦陷,剩下的神志清醒的法师们也死的死、逃的逃。而在那离去的人流之中,奥菲莉娜看见一个熟悉的、逆行的身影。
正是她的哥哥,奥克德·巴赫。
不解的奥菲莉娜原想上前,提醒哥哥一起和她尽快离开。却忽然瞥见少年手中,那一朵开得尤其艳丽的玫瑰。
女孩止住脚步,疑心突起。寻了处隐蔽的树丛藏好,她开始暗中观察奥克德的举动。
与行色匆匆的旁人不同,挂在奥克德脸上的,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表情。他拨开人流,向前走着,手中的玫瑰花瓣一路落下。就在最后一片花瓣也从花托上掉落下来的瞬间,离去的人群倏然静止。
花瓣,无数的玫瑰花瓣从地面上漂浮起来。赤红的、如同流动的鲜血,将天幕也染成令人不安的红色。
在那刺目的红色之下,静止的人类开始异变。皮肤被膨胀的血肉撑开,变形的躯体将四肢都挤到角落。就像第一个出现在学院内的魔物,这一切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这些无法杀死的怪物,竟是出自奥克德之手!
为什么?他明明应该没有理由……
奥菲莉娜呆在原地,迟迟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以至于当奥克德将目光投向她所在的方向之时,她忘记了躲闪。
两双翠绿的眼睛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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