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些细微的差别, 但凯瑟还是很快认出了这就是他曾在幻境里见过的魔法阵。
多么强大,多么精妙!只有贤者大人才能画出如此精美的阵图——那棵老树是这样形容的。
可是,显而易见。这张纸条上的魔法阵并不是出自阿尔维蒂之手。
……也不一定, 还是问一下好了。
“贤者大人,这不是你画的吧?”凯瑟避开贝卡, 小声向阿尔维蒂问道。
阿尔维蒂瞥了他一眼, 同样小声地回答道:“不是。”
果然是这样!
“这是会直接使人产生幻觉的魔法。”贤者解释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学院建立后,就被列为了禁术之一。”
既是禁术、又不是出自贤者大人之手……
凯瑟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那天晚上, 老师在卡特琳娜的眼睛里发现的魔法阵。这两者之间, 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他对禁术不太了解, 只好轻声询问阿尔维蒂:“这个魔法阵,是要刻在人眼睛里的吗?”
阿尔维蒂点头:“人类依靠眼睛获得视觉,幻觉系的魔法正是以人眼作为媒介的。”
这么看来, 这十有八九就是那天晚上被镌刻在卡特琳娜眼睛里的法阵了。
可是,他还有一点疑问——
“贝卡应该没有能够使用这种魔法的力量吧?”凯瑟感到十分困惑, “只凭一张纸条,她是怎么对卡特琳娜下手的?”
阿尔维蒂没有回答,只是眯了眯那双金色的眼睛。他轻轻张开手,手里的纸条便漂浮起来, 从刻画着魔法阵的墨迹上逸出几颗细小的光点。
“这是已经成形的魔法阵。”他说着,一挥手,从纸条里便逸散出更多的光点来, “已经提前被人刻进了大量的魔力。只要设定好媒介, 就能够直接运行。”
提前,刻入, 大量魔力?
凯瑟一激灵。这可真是不简单了!本来有魔力储备的人就已经是万里挑一,还能拥有大量的魔力去注入禁术法阵、再拿到黑市上售卖……整个西洲大陆上,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恐怕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按照贝卡的说法,卡特琳娜那晚应该是因为受到了魔法的影响,才会误闯猎场。而他几乎全程呆在卡特琳娜身边,除了那一支突如其来的羽箭、和羽箭上炸开的迷幻花粉,再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
凯瑟原以为只是迷幻花的特殊效果,现在看来,倒是他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想到这里,凯瑟皱起眉头,向贝卡问道:“你是怎么对卡特琳娜施法的?”
贝卡抿着嘴唇,声音发颤地说道:“是、是月亮……他、他们说,只要把纸条对着月亮,心里想着施法的对象,就可以成功了……”
听到贝卡的解释,凯瑟不禁愣住。这又是什么神奇的方法?在这个世界的十四年的人生里,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呃,梦幻的施法方式。小皇太子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把困惑的目光投向活体魔法百科全书贤者大人,却见对方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看出凯瑟向他求教的意思,阿尔维蒂回望向他,诚实地回答道:“没听说过。”
连活了五百多年(存疑)的贤者大人都没听说过的魔法!
危机感一下漫上心头。凯瑟抽了口气,想起那朵被栓在羽箭上的迷幻花。本着绝不放过任何线索的严谨态度,他缓了缓神,便继续向贝卡提问:“那支羽箭和迷幻花呢?又有什么作用?”
“羽箭……?迷幻花?”贝卡露出困惑的神情,“我、我不知道……”
凯瑟仔细地打量着贝卡的表情,很快排除了她撒谎的可能性。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于她而言,再撒谎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这样一来,就又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箭和花,是从哪来的呢?
不调查还行,一调查反而查出了更多疑点。凯瑟感觉有些无力,拍了拍脑袋,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他从阿尔维蒂送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了面包和牛奶,递给虚弱的贝卡:“好了,卡特琳娜没死。你不用害怕,先吃点东西吧。”
贝卡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几天没有进食的她,已经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失去了。也顾不得淑女的形象,抱着面包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直到听见凯瑟说出“卡特琳娜没死”的消息,她才停下进食的动作,灰暗的眼睛里骤然发出些许亮光来。
“真、真的吗?殿下!”贝卡有些激动,挂在嘴边的面包屑随着她说话的幅度一抖一抖,“卡特琳娜没有死?”
凯瑟点了点头。
“太好了……”女孩的眼睛湿润起来,她抽了抽鼻子,又低头用力地啃了一口手里的面包,“我、我想向她道歉……被困在这里的这几天,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从贝卡失踪到现在也过去了四五天。凯瑟无法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是怎么独自一人在水下度过这么漫长的时间的。但从贝卡现在的状况看来,这次的经历,也不全是坏处……?
不说针对女主角的下场,只是像从前的贝卡一样活在对他人的怨恨之中,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结合之前尤文对妹妹的担心,凯瑟的心情有些触动。这个世界与他所想的一致,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人们。纵使建立在《彼岸的卡特琳娜》基础之上,却不是游戏里那样几个标签就能概括的扁平角色——所谓“恶役千金跟班”贝卡小姐,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凯瑟的语气不禁柔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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