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内, 雀儿小心翼翼打量着陈愿的神情。
少女手中的长寿面已经放凉,零星飘着翠绿色的葱花。
陈愿忽地笑出声来。
她转过身,把手里的面用热汤浇了浇, 今日是她生辰,没有浪费粮食的道理。
陈愿独自吃完这顿饭。
宫女雀儿立在一旁, 小声问道:“姑娘还好吗?要不要……”去请陛下?
小姑娘目露同情, 似乎在看一个被帝王抛弃的可怜人。
陈愿微抬眼睫,眼底的骄傲未曾消减一分,淡然道:“看来我注定没有皇后命。”
她也从来不稀罕。
陈愿是有些失望,但她不会怀疑萧云砚的喜欢, 他如果要娶姜昭, 肯定是同姜九邻做了什么交易。
她失望, 是因为他没有来陪她过生辰,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但转念想想,陈愿自己也有几件事瞒着萧云砚, 她尚且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要求别人?
陈愿收敛好心绪, 哪怕阖宫上下都在传天子移情别恋,她也镇定如初,唯一头疼的,是要想办法阻止。
姜昭不能嫁给萧云砚。
陈愿的任务不允许。
没有任务, 她也不允许。
陈愿收拾好膳房,拎着佩剑走出宫,想去姜太尉府上瞧瞧。
……
朱雀大街一如往日繁华。
陈愿走出宫门, 暮色四起, 万里霞光铺天盖地,笼罩在金陵城上空, 渲染出残缺破碎之美。
夕阳素有离别之意,陈愿未曾想过,在这样的景致下,她会再见到萧绥。
青年从街市纵马而来,玄色的披风被晚风和夕阳偏爱。
他从人群之中脱颖而出,将万家灯火和深深暮色遗落在身后。
陈愿愣在原地。
第一反应是:难道萧绥没有收到她的信吗?他为什么赶在年关将至的当口回来?
转念一想,或许是为了姜昭。
帝王要立后的消息,早就被姜九邻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
萧绥肯定也知道。
陈愿摩挲着腰侧配剑,眼看萧绥勒马在她身前停下。
大抵是风尘仆仆赶来,青年的眉目略显疲倦和苍凉,漆黑深邃的眸底情绪复杂,看了陈愿一眼。
陈愿扬唇一笑:“公子。”
她倒是半点没有“被抛弃”的落寞与难过,依然皎洁光亮,恰似天际缓缓升起的月牙。
亮堂清白,无需与烛火争辉。
萧绥一时不知说什么,来的路上想好的安慰之词也全无用处。
他声音沉沉道:“还好?”
陈愿:“好着呢。”
“正要去太尉府见昭昭,公子要不要同去?”
萧绥思索片刻,翻身下马,牵在一侧同陈愿并肩而行:“走吧。”
·
太尉府里张灯结彩。
听闻陈愿是来找姜昭的,主事人姜三公子倒很热情,还试图安慰陈愿。
萧绥跨过门槛,没来由地说了句:“姜暄,你不是想听我当年第一场战役的细节吗?”
姜三公子眼睛一亮,不再说安慰陈愿的客套话,转到萧绥面前,笑道:“殿下您说,我记着呢。”
姜暄翻出自己的小册子。
见他们聊得投机,陈愿自行离开,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姜昭的闺房。
远远就听见盼雪的声音。
“姑娘,明日黄昏就要出嫁,你好歹先试试喜服大小吧。”
回应她的是笔墨纸砚破碎的声音。
陈愿停下脚步,姜昭一贯爱惜文房四宝,若非气急了,或者伤心到极处,是不会如此发泄的。
想来姜太尉始终不明白,皇后之位再尊贵,也有女子不想要。
陈愿敲门后走到盼雪身边,一眼就看见伏在桌案上的少女。
姜昭埋着头,小声低泣。
陈愿弯腰,拾起被姜昭拂袖时甩落在地的笔洗和毛笔。
笔洗是天青色的,耐摔,只缺了个角。
陈愿有些怅然。
这还是她送给姜昭的。
陈愿用袖子拭去裂口的碎瓷,摆放回原位,无论如何,送出去的东西,都轮不到原主人心疼。
下次不送了便是。
只是陈愿没想到,姜昭这样不喜欢萧云砚,连带着陈愿送的东西也被迁怒。
她决定等姜昭情绪过去。
陈愿抱着剑靠在窗边,没有说话,倒是盼雪沏了茶给她端过来,小声道:“陈姑娘莫怪。”
陈愿轻笑:“无妨。”
姜昭伏在案上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她抬起半张脸,那双明媚的杏眼哭得通红发肿。
看来嫁给萧云砚真是委屈她了。
陈愿搁下茶杯,微微侧头看向姜昭,等她先开口。
少女清了清嗓子,让盼雪把门窗关好,然后守到外面。
陈愿了然,抱着剑随意坐圈椅里,到底是在别人家,她没有翘着腿,只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姜昭终于是开口了:“阿愿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陈愿挑眉:“说说看。”
姜昭朝她走来,贴近少女耳边说:“这件事对你也有益处。”
她们两个人,一个不想嫁萧云砚,一个应该是愿意的,那么最好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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