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月过去, 春意盎然。
陈愿醒来的那一日,刚好陈祁年已经来到南萧,还在驿馆小住了数日。
听闻姐姐醒来, 已经登基为帝的少年抛下药碗,往嘴里塞了块糖后, 就扯着老实人李观棋往皇宫跑。
兴许是太高兴了, 陈祁年连马车都忘了坐,祸害了李观棋一路。
李大人是真的怕了这位。
陈祁年阴魂不散,喜怒无常,说他是孩子吧, 他有时候有些手段比他爹还老辣, 你说他心机深沉吧, 他又能做出拉着臣下在朱雀大街狂奔的蠢事来。
好在驿馆离宫门不远,陈祁年总算消停下来。
李观棋稍微整理了一下官袍和乌纱帽,跟着内侍来到静宣殿。
自栖霞山围猎出事后, 陈愿已经沉睡了很久,萧云砚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替她把脉, 发现并无异常,只是陈愿陷在梦境里不愿醒。
萧云砚不敢施针逼迫,只能等着,派宫婢照料她的起居。
选的是一个小姑娘。
叫雀儿。
萧云砚本意是在李联筛选一遍的人里挑个稳重的, 哪知雀儿鼓足勇气自己站出来,小声又坚定地说:“我…我想照顾陈姑娘。”
萧云砚瞥了李联一眼。
掌事公公是个人精,忙道:“回陛下, 雀儿原本是在静宣殿的膳房里打杂, 她和陈姑娘的交集无非是几碗饭。”
大概是在那次轰动金陵的比武招亲后,萧云砚身受重伤, 陈愿亲手给他熬了骨汤,那时烧火的就是雀儿,她得了块大骨头,稚嫩青涩的面孔扬起笑,童言无忌道:
“漂亮姐姐,我会记住你的。”
后来,陈愿下厨给萧云砚做荷叶饭时,也给雀儿留了一份。
只是一点小恩小惠,陈愿甚至不记得了,雀儿却牢牢放在心上。
如今更是想帮忙照顾她。
萧云砚朝李联摆摆手,听明白雀儿的来历后,他放下心来,起身道:“就是你了,照顾好她。”
雀儿也不负众望,把陈愿照顾得很好,没有出一点纰漏。
如今陈愿醒了,雀儿也没有留下的理由,她自觉退出了大殿。
出来时正好碰到陈祁年和李观棋,雀儿难免吃惊,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相似的姐弟。
雀儿低着头,莫名有些脸红。
陈祁年并没瞧见,他提起衣摆踏上台阶,抢在李观棋前面进入殿内,好像谁先到谁就对陈愿更诚心一样。
李观棋心里想着幼稚,步子却一点也不慢,紧跟其后。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春意正浓,陈愿昏迷许久,萧云砚每日下朝来看她时,都会随手折一支娇艳的花束,为房间添几分春色和活力。
陈祁年也不见外,喊完阿姐后,又朝窗边喊了声姐夫。
李观棋的脸都快黑了。
小兔崽子陈祁年纯属在膈应他,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李观棋看了眼陈愿,她倒是没再瘦,苍白的气色也养回一些,只是看见陈祁年并不怎么高兴,应当是计较他发动宫变一事。
想来这对姐弟有许多话要说。
李观棋和萧云砚相视一笑,都颇有眼色地退出了大殿。
已经是陈武帝的少年还算乖巧,特地抽了个绵软的靠枕垫在陈愿腰后,让她方便久坐。
又端来一杯热茶。
陈愿没有接,她直视着眼前的少年,总觉得有些陌生,她好像从来没有看懂陈祁年。
他曾和她闹得不可开交,逼她离开北陈远走南萧,等她讨厌他了,又发现是另有隐情,陈祁年这么做,是为了令她心寒,不让她做他的药引。
那么这次,他发动宫变也是有苦衷吗?她还能相信他吗?
陈愿实在猜不透,索性问道:“是不是空隐那老头儿又给你说了什么?”
她那师父总是幕后黑手。
陈愿认真观察着陈祁年的表情,却查不出一丝破绽,少年仍旧笑着,散漫道:“关空隐什么事?阿姐,是我自己想要那个位置。”
陈愿不信:“就咱爹那个年纪,他还能在皇位上坐多久?”
陈祁年道:“阿姐,你信不信没关系,反正我做了,我可能还会做出更惊世骇俗的事。”
陈愿一怔:“你疯了?”
陈祁年微愣:“就当我疯了,反正从小到大,我断断续续病着,人不疯也差不离了。”
陈愿:……
她揉了揉两眼间,有些疲倦,也没心思管他,只道:“你别疯太狠,凡事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祁年只是笑。
可是阿姐,我的路本来就很窄。
我想活,要么心安理得接受你的血液,分走你的寿数,要么听空隐的,去拿回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就藏在太尉府里。
这才是他不远万里来南萧的目的。
陈祁年把所有话留在心里,只同陈愿说了句:“阿姐,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阿姐。”
陈愿抬眼,望着少年的背影走出大殿,他还像儿时那样喜欢踩一下门槛,根本不听沈皇后的教诲,也并不觉得不吉利。
陈祁年好像一直这么叛逆。
他做任何事情都从自己的想法出发,从来都不管不顾,全凭自己的兴致来。
弟弟大了,管都管不住。
陈愿叹息一声,随他去吧。
可她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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