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说:“倘若阿愿也犯下弥天大罪,我自然不会将她交给别人处置,而是想尽办法将她藏起来,护下来,甚至不惜演场假戏。”
“小微,这不算错,人之常情罢了。”萧云砚淡然抬眸:“可是,你不能再心软,也不能再放他出来,那么多条人命债……他的确不配见到每天的太阳,也活该只有方寸之地作为囚牢。”
小微郑重起誓:“少族长放心,神明在上,倘若我违背诺言,必不得好死。”
萧云砚轻叹一声,揶揄道:“倘若我是那魔神,真要被你们烦死了,谁都拿他来立誓,他就不能歇两天吗?”
小微讪讪一笑:“少族长,巫梵是个花心的性子,我又善妒,肯定会好好拿锁链栓着他,不给他出去招蜂引蝶的机会。”
“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萧云砚点头,算是翻篇了,他正色道:“族长之位交给你我很放心,至于蛊王,现在就传给你吧。”少年话落仰首,喝下一大碗苦涩药汤。
这是蛊王最讨厌的气息,它自然而然会想破出少年的皮肤,去寻找其他更合适的宿主。
至于这法子,还是萧云砚在苗疆禁地那半个月里,博览书卷琢磨出来的。
小微一看他动真格,忙摆手道:“少族长,使不得,使不得。”
萧云砚皱眉。
真是跟巫梵一脉相承的虚伪,明明眼睛里全是渴望。
他看破不说破,只道:“既然我决定给你,你就受着。”
小微不敢再玩笑,眼看着金色的蛊王从少年冷白色的腕间破皮而出,连忙递上自己的手腕,作为渡让枢纽。
蛊虫顺利进入到小微体内。
其实蛊王不过小拇指指甲盖一半大小,却足以让人的体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渡让结束后,萧云砚抿紧唇角,明显感觉身体机能下降,他不再如从前那般五感敏锐,就连腕间伤口的恢复速度也在变慢。
他重新变为最最普通的凡人。
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小微始终不解,试探问道:“少族长,是因为要替陈姑娘治病吗?”
萧云砚用白布缠绕手腕,轻点了下头。
小微一惊,再次大胆推测:“莫非是要用采阳补阴之法?”她把男女双|修之法说得格外委婉。
很简单,倘若有蛊王在的话,这强势的小东西只会汲取他人元气、精血,以补益自身,根本没办法供给另一方。
萧云砚叹息:“大可不必如此聪慧。”
小微摸摸后脑勺,继续说:“看来少族长是铁了心要被陈姑娘采补,否则不会把蛊王拱手让给我。”
萧云砚:……
他以手掩唇:“你既然捡了漏,就不要这么多废话。”
小微呵呵一笑:“我都知道。”要是不把蛊王弄走,少族长同陈姑娘阴阳协调时,反而会害了她。
没想到再聪明的人碰到感情,也会不计较得失,甘愿付出。
但这种事情,小微站在女子的角度,依旧觉得是萧云砚占便宜。
她忍着笑意,拱手祝愿道:“那就盼着少族长早日得偿所愿,能够替陈姑娘深入治病。”
萧云砚:……
那是他想就可以的吗?
之所以想去空隐寺,就是想把名分定下来,如果能举行一场婚礼更好,他只想名正言顺入洞房,水到渠成在一起。
这是对陈愿负责,也是萧云砚想瞒着她的原因,要是让她知道他为此舍弃蛊王,她那样生怕亏欠别人的性子,多多少少会过意不去。
可萧云砚不想她觉得亏欠。
至少在他这里,她永远不需要说谢谢。
是他谢谢她。
谢谢她肯为了他留下来。
·
三日后,天朗气清。
陈愿等人原路返回,离开生苗寨,小微在岸边挥手,身影越来越远。
莫惊春和姜昭坐在船头,商议着送姜昭回金陵的事。
至于陈愿和萧云砚,则按照计划去一趟空隐寺,临别前姜昭抱了抱陈愿,说:“我在金陵等你。”
苗疆一行,姜昭成长了许多,心性也比从前坚韧,很少再哭鼻子了。
陈愿颇为欣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一路顺风,要是碰见绥王殿下,替我问一声好。”
这话没什么毛病,萧云砚听着却不是滋味,毕竟他清楚地知道,陈愿暗暗喜欢过萧绥。
哪怕这份爱慕注定不会开花结果。
萧云砚心里什么都知道,但该吃的醋一点没少,也不敢表现出来惹陈愿生气,只是变得特别黏她。
去空隐寺的路上,他吃饭要和陈愿一起,她点什么他也照着来一份,不管吃不吃得惯,至于住宿,哪怕定了两间房,大半夜的时候,萧云砚也要穿着中衣走过来。
无他,自荐枕席。
「记空隐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