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峦叠嶂,千山万壑,就算是当地人都时常迷路。
陈愿意识到自己鲁莽后,回头对萧云砚说:“你怎么不拦着我点?”
少年低头看着被她甩开的手,轻声道:“我给的建议你会听吗?”
陈愿:“当然。”
“那天将明的时候再出发,我可以用萤蛊来引路,然后……”萧云砚话未说完,又听陈愿道:
“我怕等不及。”
“雨停后就用萤蛊引路吧。”
萧云砚闭上嘴,意思很明显,我说什么有用吗?
我还能拦得住你了?
陈愿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再问我一遍。”
萧云砚点头,他重复问道:“我给的建议你会听吗?”
陈愿:“不会。”
……
寅时末,雨终于停了。
天还未亮,但天色也不似深夜那般凝重,雨后山路难走,草木都挂露带霜,嗅进鼻子里的是湿润的微冷气息。
萧云砚摊开指尖,将用酒温养过的萤蛊从小竹筒里释放出来,捧到陈愿眼前说:“它很灵的。”
只是给了一点姜昭常用的物件让萤蛊嗅,它就能知道物件主人身处何方,并引他们过去。
陈愿当然知道这些蛊虫邪气,她该庆幸山路虽滑,却没有虫蛇,又或许是因为萧云砚体内的蛊王,那些毒物自动退避三舍。
就是不知道夏日里他是不是也能驱蚊,当人形蚊香?
陈愿阔步向前,近两个时辰后,天已大亮,他们也终于找到了灵山山顶的青风寨。
听萧云砚说,在灵山后面,那几乎隐匿在云雾中的群山叫巫山,也是生苗一族避世而居的地方,寻常人很难进入。
她点点头,观察了一下青风寨的岗哨,哪知萧云砚不遮不掩,直接走到寨门,在众目睽睽之下,散出了装在小瓶里的药粉,轻易就迷晕一片。
陈愿:绝还是你绝。
她把差点出鞘的剑推了回去,和萧云砚一起大摇大摆往里走,也很快就被以大当家为首的熟苗一族包围住了。
乌泱泱的一片蓝色苗服压来,陈愿已经开始慌了,然而想象中的激战没有开始,阿大首先单膝下跪,对人群中央的少年行礼道:
“欢迎归来,少族长。”
阿大的声音铿锵有力,随之而来是余下所有人的跪礼,动作整齐划一,双膝而跪,匍匐在地。
苗疆的尊卑制度等级森严,不仅仅是因为规矩,也因为蛊虫的压制,苗族的人多少都养蛊虫,携带在身上,蛊虫比人更灵敏,也更容易感受到蛊王的存在。
除此之外,首领阿大更早就意识到萧云砚是未来族长这个事实。
就在昨夜,阿大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满脸讨好,来他房间献宝,说是为了哥哥着想,目光却一直往榻上瞟,往少女的脸上打转。
这少女正是姜昭。
她穿的是襦裙而非苗服,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住,樱桃小口里还紧塞着布团,眸中的泪要坠不坠,清秀的面容让人眼前一亮。
阿二阿三默契地对视。
凤阳城里的女子见多了,他们也都尝过了,就连别人的妻子也不例外。
可惜那叫玉娘的女人想杀他们为夫报仇,阿二阿三只好熄灭想把她带回苗寨的念头,就地解决了。
在出了一年前姜期那样的事后,两兄弟在哥哥阿大的敲打下,变得收敛许多也阴狠许多,还是无恶不作,但学会了不留证据。
把青铜小铃铛献上后,阿二阿三相视一笑,正想打姜昭主意时,竟听到兄长一声暴喝:
“跪下!”
阿二不以为然,还试图嬉皮笑脸揭过,振振有词道:“大哥,那夫妻两我们打听过,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他们刚搬来不久,连熟人都没有,死了就死了。”
阿三补充:“谁会在意呢?”
“糊涂啊。”阿大恨铁不成钢,一把拍碎了木椅的扶手。
这举动狠狠吓了姜昭一跳,也把来给她送膳的巫梵逗乐了。
青年绕过跪在地上的两个畜生,来到临窗安置的榻前,扯掉姜昭嘴里的布团,恐吓道:“不许哭。”
姜昭咬唇,一动不敢动。
巫梵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她的眼泪,对愁容满面的阿大说:“放心,这铃铛不是那夫妻两的,真正的少族长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掉。”
阿大反问:“你知道是谁?”
巫梵邪气一笑,左脸的黑色图腾更加诡异难辨,他往姜昭嘴里塞了一口饭,说:“知道。”
“是这丫头的未婚夫。”
“长得也同前族长有七分相似,但比他母亲更漂亮。”
巫梵用被火烧过的嗓音徐徐说着,还不忘给姜昭擦擦嘴角。
阿大的神情稍微缓和,他紧握着那只铃铛道:“即便不是,那死的人也和少族长关系密切……”他叹息一声,对下方面色发白的兄弟说:“我恐怕也保不住你们了。”
巫梵轻嗤一笑。
“早该死了。”
他一边看戏一边骂活该,同时给姜昭喂完饭,还下了点药让她睡着,这才拨了拨垂在脸颊上的银耳坠,起身对阿大说:
“我要是你,就大义灭亲。”
不然的话,就跟着一起死好咯。
巫梵摸了摸绕在腕间的小蛇,抬头去看天色,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夜里就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届时,献祭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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