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越过蔚蓝天空,只留下一道洁白的长线。
阳光直射下来,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走了……”余庭秋有些惆怅地说,“这孩子是真的走了。”
站在她旁边的女人没说话,仰着头凝视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冷淡脸庞上有片刻失神,随着清瘦肩膀往后舒展,似又穿上一层无形盔甲,她只淡淡嗯了声。
余庭秋观察着她的神色:“你可真够狠心的啊,就没有一点舍不得?”
程倾勾了下唇角,笑了:“随你怎么想。”
她转身往外走,余庭秋追上来。
“你就不担心,我们小萝被外面花花世界迷了眼,再也不想回来了?”
“程大教授?”
程倾没能听进去她在说什么,随着人群,排队出去。
等待途中,她又仰起头看着那道洁白的云线,怅然地,轻轻地舒了口气。
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
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好像也停了一拍。
这个世界日新月异,明星八卦、名牌高奢、限量彩妆……物质世界的变化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快餐时代的饮食男女在这座钢铁森林里谈情说爱,只是速食爱情。
她又怎么敢,让这尚且青涩却又明亮可爱的女孩,独自一人远赴海外?
正如父亲所问的,如果有一天,她喜欢上别人了呢。
她又何尝不是……在冒险。
此时此刻,万里高空之上。
那个被惦念的女孩长久地看着窗外,目光努力穿透层云,看着云层之下渐渐缩小的高楼大厦、棋盘般分割的平原麦田和绵绵向前的大江大河。
直到那座城市——
她自小长大的城市,她心上人居住的地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余抒轻轻哽了一下。
她翻开小座位上的笔记本,是她熟悉的字迹。是临行之前,程倾跟她一起聊留学学校建筑系的历史沿革、学院特色、教授风格和学术成果……她每句都记了下来。
翻到最后一页。
她才看见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别哭。
她伸手捂住眼睛,明明是想哭的,唇角却弯起来,对着空气,笑着说:“好。”
……
进入新环境注定不会是轻松的。
语言交流、文化差异、社会习俗……以及不同的授课模式、教育理念和学校氛围,都变了。
这一年如果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出现在余抒脑海中的第一个词是改变。
家庭、生活、学习……以及,她的她。
在长达两个月的手忙脚乱后,她渐渐找到了节奏,开始融入这座开放包容的大学校园。
来自世界各国的同学,风格独特的教授,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小组讨论,长长的阅读书目……
每一次的体验都是新奇的,但并不都是愉快的,有时甚至可以称得上痛苦,毕竟人在面对变化时往往会感到煎熬。
这些迷茫焦灼的时刻,她并不太爱对别人诉说,往往只是自我消化。
再加上时差的原因,她给程倾打电话的少,消息发的稍多些,也多是谈些好玩的事情,譬如教授带了只蜥蜴来上课,譬如学校音乐节有人差点蹦掉了裤子……
临近圣诞,学校里放了假。
余抒终于有时间,给程倾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似隔了层磨砂玻璃,模糊的让人听不清。
“早呀,起床了没?”
“嗯。我这边有点事情,在忙。”
余抒听到电话那端隐约传来广播般的冰冷女声,猜到她在机场,很可能是在参加某种学术会议的路上。
她没多说:“那晚点再聊。”
那边也没说什么,很快传来“嘟嘟”的两声忙音,挂断了。
余抒盯着手机,有些失落地舒了口气。
她在原地站了会,才踩着地上的落叶,慢慢往回走。
很快有新消息的提示音,屏幕点亮,看到家庭群里出现的消息。群名叫“家有小鱼”。
有很久很久,这个群都再没一条新消息。
余明怀先@她:小抒,爸爸妈妈今天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了。
余真才补充一句:谢谢女儿。
余抒看着消息,唇角牵起,笑了下。
她没有在群里说话,选择单独发消息。
“爸爸,你以前回到家总是沉着脸。”
“祝你快乐。爸爸。”
她点开新的对话框,又发:“妈妈,你很要强。”
“但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再好一点。”
“别太累。”
消息发送出去,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在她离开的半年后,父母和解了……而她也,跟过去那个自己和解。
手机放回口袋,余抒继续往回走。
晚风冷冽,雨滴落下时她还没意识到,等雨渐渐大了些,她才徒劳地抓住帆布包盖住头,不紧不慢地继续走。
她轻轻呵了一口气,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隔着这阵懵懵的雾气,她看见有人在不远处,站在大树下,等她。
余抒站在原地,不动了。
雨水滴落,顺着她浓密的眼睫滚动,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傻站着淋雨做什么……”站在树下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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