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像是早期的龋齿,看不见端倪,却在冥冥之中用隐约的不适提醒着她,这里面有可能隐藏着一个今天的秘密。
“对了,陶队。”刁书真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来这里的本意上,“不怕你笑话,这是我关于8.14案凶手的画像。”
“小刁你真人不露相啊。”陶燃锦嘴上玩笑,却极为郑重地从刁书真手中接过了那张薄薄的A4纸。
“凶手,男性或者女性,身高175-185厘米,好奇心旺盛,可能是小众性向。独居,开陵市本地人,可能具有专业的医学背景知识。嗜好杀戮,其青少年时期已在亲近的人暴露这一特性。但因其伪装能力和自控能力极好,在人群中反而有‘老好人’的称号。与父母关系疏远……”
陶燃锦越看这幅画像,她弯起的嘴角像是坠了铅似的,渐渐下沉。她盯着这份画像,目光像是要在这张纸上穿个孔,久久沉默不语。
“这不可能。”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陶燃锦才开口,声音晦涩沙哑。
“陶队?”刁书真微觉失望,但尚在意料之中。让她奇怪的是陶燃锦的面色——这不像是一个警察看着尚未逮捕的犯罪嫌疑人,倒像是、倒像是——
刁书真说不出个说以然,只是觉得摸不着头脑。
“先搁下吧,这是个新概念,我需要思考消化一下。”陶燃锦勉强笑了一下,将那张纸压在了书桌下面。
“陶队,如果您真打算按心理学画像来调查,请一定要尽快。”刁书真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言尽于此,“我担心类似的案件会再次发生。”
陶燃锦略略颔首,面上的神色却相当的心不在焉。
但刁书真从她后撤转开的身体语言中看出,她并不会按照自己的建议来进行调查。
既然话不投机,她撑着拐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就在此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陶燃锦开了免提键,在两人惊怒交加的目光里,指挥中心的声音播报道:
“开陵市东区岭坡路144号工业大学后山园区发现一具男尸,现已封锁现场,请速速赶到……”
陶燃锦握紧了手机。
刁书真对她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开陵市工业大学新校区,位于沟宁镇辖区之内。其主要分为三大板块,医学院、理工学院和人文学院。这里十分荒僻,坐公交去市中心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据说,有新生来此学校报道,误了白天的班车,只能晚上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来。没想到,车辆越开路上越冷清,最后停在了一个荒无人烟,和墓地一般安静的地方。
该生吓得连夜退学,重新回去复读高考了。
虽然地理位置偏远,在这里上学简直和流放似的。但此大学的教学质量还算不错,有不少专业都是“双一流”的专业,高考的分数线经常超过重本线五六十分。
因校方要求将此事的影响力降到最低,她们特意没开警车,一行人挤在刁书真租来的一辆极其破旧的五菱宏光上,那场面别提有多滑稽了。
最后宋玉诚忍无可忍,特意将伤员刁书真给提溜出来,安顿在自己刚买的新车上副驾座上。
陶燃锦一行人穿过粉笔画成的警戒区,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校区大而荒凉也有难以预料到的好处。
比如现在,尸体挂在学校后山的枝叶茂密的榕树林深处,一时半会儿暂时还没被学生发现,出现什么令校方难以公关的大新闻。
榕树多须,垂下来的气根往往能再生发成另一棵新树,彼此之间缠缠绵绵勾勾连连,一棵就能生长成一大片,形成近似于热带雨林的景观。这里最中心的那棵榕树已有千年的历史,是国家保护植物。
越往里走,道路就越崎岖。陶燃锦小心地拨开面前的榕树气根,跳开脚下的树根,身手敏捷。刁书真可就有的惨了,拐杖是不是陷在缠绕的树丛里。不得已靠着宋玉诚的帮助才赶上大队伍。
“死者的身份核实了吗?”陶燃锦问。
“是我们年级的一个学生。”工管的辅导员叹了口气,“护林员报案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确认了。”
死者张明尘,男,23岁,是开陵市工业大学公关管理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今年大三。父母均是省里的教授,家境良好。死者品学兼优,绩点排在全专业前三,身上还有数不清的荣誉。死者相貌清俊,文质彬彬,性格外向,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异性缘也不错,得到过多名女生的芳心,现在是校花这朵冷淡的冬雪玫瑰的男朋友。
听上去春风得意,前途大好,却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了。
“狗娘养的,真的发生第二起案子了!”陶燃锦小声和刁书真嘀咕着,咬了咬牙,“还真被你给说准了。”
刁书真拄着她的拐杖,一向话多的她全程没有搭话,心事重重,若有所思。
水汽弥漫的丛林深处,斜斜照进来的阳光在空气中出现了一条明亮的光带,那是极美的丁达尔效应,本该构成清晨榕树林的绝美画卷,静谧安和。
这照进来的光亮,却落到了悬挂在榕树枝丫的尸体之上。
树高约两米五,死者面朝东方,全部的头发被拧成了粗大的一束,拴在一股青色的绳子之上,而绳子的另一端挂在树枝之上。
死者的上身衣服被扯得稀烂,松松垮垮地披在他的肩上。遮挡不住的腹部肌肤,可见一破开的大裂口,伤口极深,流出的血顺着腹部往下淌,凝结成了干涸的血块,令人触目惊心。
死者的身高将近有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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