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姑母怎会是她母亲?
“您说什么?”她来看着皇帝,似是想要确认这是不是他一句疯言。
“呵呵,你不知道?”皇上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一般,看着她,道:“朕还以为她寄给你那封信里,会将一切交代清楚。没想到,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顾皇后,也会有近乡情怯的时候。”
顾霜此时早已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将皇帝还在比划的手臂抓住:“你再说一次?”
皇帝想要她的手挥开,使了使力气,却发现这小女子劲儿大得吓人,攥着他的手臂,就像是铁钳一般。
他再三用力也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只得接着讲道:“朕骗你作甚?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姓顾,身上还是流着顾家血脉,这才是你们最为看重的不是吗?”
“不可能,你既然知道,怎会……”
“我既然知道,怎会留你,是吗?”
皇帝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接话道。
顾霜没有反驳,默认了。
“我们既是夫妻,自然是要相互扶持,互相遮掩的,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似真非假,倒叫顾霜一时之间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嘲讽。
“呵呵,我告诉过她,大可直接将你生下,我自认你做公主,可是她却不乐意,偏要逼着我帮她将你送出宫去,送到顾家。”
“我不同意,她便在后宫搅风搅雨,倒是可怜了虞凝。”
他虽说着“可怜”的话,脸上却没有丝毫可惜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表情。
故事听到这里,她才将所有都连上了线。
虞凝,彦卿山,皇后,谭家,这一切的一切……
什么虞皇贵妃宠冠六宫,与皇帝琴瑟和鸣,都是幌子。
她一心以为虞凝是这京中种种风波的关键所在,却成像虞凝也不过是各怀心思的帝后二人两相对垒的牺牲品罢了。
真正在这南陵手搅乾坤的还是这高坐深宫禁院,踏在权力之巅的皇家夫妻。
但是,她似想到什么似的,又再次停住了,脸色苍白,身体比之前颤抖得还要厉害。
皇上看着她的样子,又笑了,似是毫不意外她此刻反应。
“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定亲,不知阿霜感觉如何?”
是了,若皇帝所言属实,她与南祁,便是兄妹……
想到这里,她便再也不敢想下去。
这一年中发生的种种,
每一次的笑闹,每一次的亲吻,
她实实在在地对他动了心。
她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想从未听过今天皇帝所讲的这一切。
若她对此一无所知,她和她,是否就能这样一直……
不,不行。
她不能,
这是禁忌,
这将是南陵建朝以来最大的丑闻。
她不能这样对他,也不能这样对顾家……
皇上在一旁死死地盯着她,不曾放过她脸上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你瞧,不过顷刻之间,你就放弃了他,选择顾家。”
听到这话,顾霜猛然抬头,直直地盯着他,眼里蕴含着怒气。
“既然您早就知道,当初为何还要重订我们的婚约?”
“嗯嗯,”皇帝伸出食指摇了摇,否定道:“年前你俩定亲,朕虽有推波助澜,但可是太子心甘情愿的。他那么聪明的人,大有千般理由能够驳斥恭亲王,但是他却是一点儿都没反抗,开开心心地领了旨。”
他眼里满是恶意的揶揄:“当初我就对皇后说,你们俩合该是天生一对,可是皇后临了都还要解了你们俩的婚约,这不,兜兜转转,真乃天赐良缘!”
他越说越兴奋,竟有些手舞足蹈起来,仿佛是在看一场天大的好戏,正要进入高潮,片刻也不能错过。
然而此时顾霜却从这话中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劲来。
若说当初是皇后将她送出宫去,养在爹娘名下,那爹娘,甚至于祖父祖母都合该知情,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会放任自己与南祁重新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