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四个品相很是不错的菜。南祁坐在一边,向她点点头,示意她坐过来吃点儿东西。
“这么晚了,我已经饿过了,”她小声的对着他嘟囔道,却还是听话的坐在了桌旁,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而只是这么一口,她便顿住了,这酒,是桐花酿,就是当初南祁在鹿鸣镇揭她马甲时请她喝的桐花酿。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南祁没忍住,掀唇一笑,解释道:“你且放心喝吧,这酒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顾霜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今天晚上这顿宵夜,怎么有些怪异。
南祁一看她这样子,便知道这小姑娘又在想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了,也没去管她,只是夹了一筷子嫩笋放在她碗里,道:“尝尝?”
她夹起笋放在嘴里,却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细细一想,惊呼出声:“阿华夫人?”
这笋,与他们当初在鹿鸣镇吃到的很是相像,但是阿华夫人已然与世长辞……。
“你在哪儿弄到这菜的?”她有些好奇地问他。
南祁却是笑而不答,只是问道:“好吃吗?”
“嗯,”她点点头,这味道很是不错。
她点头的样子像是小动物一般乖巧的紧,看的南祁心中瞬时软成了一滩水,按捺住想要将她拥进怀里耳鬓厮磨的欲望,低头饮了一口酒道:“好吃便好。”
顾霜忽而想起在他们上次去鹿鸣镇时南祁对于这笋宴的执着,一时之间竟有些脸热。
“长相厮守,白头不悔”
他今日这道菜,是这个意思吗?
屋内烛火影影绰绰,南祁看着顾霜越吃越红的脸,自己的耳根也有些发烫。
他又低头似是壮胆一般的喝了一口酒,这才状似无意的道:“当日阿华夫人被刺,是南宫月无能;若是我,定不会让你有事……”
顾霜听到这话,愣了,抬起头来看着他,似是要将面前的人里里外外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要仔仔细细,事无巨细地确认一番,他此刻送至她眼前的一颗真心,是不是作假。
他对她的好,她知道。
可是如今他这番话,却是另一番意思了。
白头不悔,并非是一句简单的誓言。这人生太长,谁能保证鹣鲽情深的两人不会在日复一日的阴谋猜忌中变作一对怨偶?
然而在她灼灼的审视之下,南祁却是丝毫不做退却。他大大方方地看着她,像是将自己的一切,好的,坏的,赖的,孬的,统统都摆到她的面前,由她决断。
她像是个判官一般,把握着面前这只深渊恶鬼的最后命运,天堂地狱,不过一念之差。
南祁在她的审视下,先是紧张,紧张的手指微颤,似要握不住眼前的杯子,而后,他却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找到了莫名的心安。
他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放置于她的审视之下,由她挑选决定,由她左右他今后的命,因为他无比确信,她是他的珍宝,穷尽此生,都不会再有另一个人,如此轻易的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也再不会有另一个人,能够如此浓墨重彩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成为他活在世上的信念所在。
他的信念如今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用尽她全部的注意力,而她只是如此,便能让他感到一种令人心驰的雀跃。因此,他将他自己交由她审判。
她审判他,也自我决断着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