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依靠听觉,他耳朵直直愣愣,没有程鱼儿的声音。
李景琰面上清冷,利齿却咬在内腮,满嘴滑腻腻腥甜的血腥味,他手背青筋曲曲折折、鼓鼓跳动,耳骨朝外一动一动,像只他养的大狗华荣每天蹲在大门口等他,支着耳朵,眼巴巴。
可,仍没有听到程鱼儿反抗的声音。
难道,她顺从了?
李景琰唇角抿成一抹深深的直线,他眸色明明灭灭,几番辗转,幽深漆墨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没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指缝里啪嗒啪嗒滴着殷红的鲜血。
半响,他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面,像平日里荣华在他这儿受了委屈垂头丧气一般。
他唇角翕动,声音轻飘的让人听不清,只依稀听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如:
“活着最重要。”
紧跟着似乎有一滴晶莹的水滴,从半空中猝然下落。
是泪珠。
泪珠直直坠入地上殷红的血迹中,将鲜血溅起一个小小的红花。
寝殿里,李景望指腹在程鱼儿下巴尖轻轻摩挲,眯着一双小眼,色眯眯道:
“嫂嫂,你可要记得今日,你是李景琰的妻,而是我李景望才是你男人。”
他凑在程鱼儿颈项间,闭着眼睛深深嗅了一下,清新甜软的栀子花香,后唇角勾起弯弯的弧度:
“真香。”
程鱼儿站着一动不动,螓首低垂,没有反抗,纤长浓密而卷翘的睫羽扑扑闪闪,睫羽上闪着一两颗晶莹的泪珠。
程鱼儿看似顺从的姿势让李景望心头火热,四肢百骸的热量都朝一处涌去。李景望嘴巴恨不得裂到耳廓。
人这是他生第一次。
第一次,他终于要压了李景琰一次。
他浑身放松,他怂着肩膀,桀笑两声,眼睛里浑浊浓稠的色念呼之欲出,压低声音温柔许诺:
“你跟了二爷我,定好过跟着李景琰那个死人。”
“二爷我定让你夜夜笙歌,日日舒坦。”
李景望捏着程鱼儿的下巴将她的面颊抬起来,俯身要去擒住那饱满圆润的樱唇。
他刚进寝殿便注意到了程鱼儿的唇瓣饱满,中间的唇珠都是润嘟嘟的,让他看了特别想品尝下那唇珠是否有软软糯糯甜甜的口感。
可将程鱼儿的下巴抬起,看着程鱼儿的目光,李景望怔了一瞬。
只见程鱼儿的面上清冷无比,泠泠含情的剪水明眸清清淡淡,眼圈微红却不带一丝泪珠,樱唇紧抿,下颌紧绷,此时她霜冷平静与刚才判若两人。
见他怔愣,程鱼儿抿紧唇角,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
说时迟,那时快,她右手一直紧紧攥紧的手猛得扬起。
对着李景望的眼睛狠狠刺去。
她冷冷出口:“王爷才不会死,王爷会醒的。我嫁入锦王府,便只会是李景琰的妻。”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李景望的腥臭的口气似乎还在,熏得程鱼儿恶心,她直直盯住李景望的左眼,闭上眼睛,手起钗落。
金钗在空中划下一道金光。
只听噗嗤一声,紧接着李景望嘶声裂肺的大叫声。
“啊——!”
他踉跄着朝后退去,撞着桌角一屁股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声,双手撑在地上在稳住。
“啪嗒、啪嗒。”
血液滴落的声音。
李景望捂着左眼,指缝里黏腻腻,透过指缝,满目猩红。
右眼垂目,恍然地上一滴、接着一滴晕开鲜血,血滴开在纯白的大理石上,红艳艳如同一朵朵桃花。
比他今日在乐道堂外采的山桃花更艳丽。
程鱼儿倚在床柱上呼呼喘着气,胸口剧烈起起伏伏,双目注视着右手攥着的金钗,神情怔忪。
她做到了。
程鱼儿唇角慢慢漾开一丝丝的笑容,下意识去瞥拔步床榻上的李景琰。
李景琰依旧躺在榻上,进气多出气少。
上一世,李景琰将她从刺客剑下救下,她哭得稀里哗啦,李景琰打横抱着她回殿,温柔得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将她手里准备自尽的小匕首挖走,在她昏昏沉沉时轻声道:
“蛇打七寸,不到最后一刻,怎可放弃。”
他教她珍惜自己的命。
“我要杀了你!”
李景望从地上爬起来,他面上被鲜血染得乱七八糟,此时又龇牙咧嘴,形同鬼魅,他冲上去直接扑倒了程鱼儿。
他身为男儿,身量七尺,又略习过武,此时置住程鱼儿轻而易举。
“放开我!”
程鱼儿吓得面色惨白,唇瓣都微微发颤,她对着李景望拳打脚踢,力道对于李景望却如同挠痒痒。
李景望猛得将程鱼儿的双手捏在一起,背在头顶。
哐当一声,程鱼儿紧紧握在手心里的金钗落在了床榻上。
程鱼儿用脚去踹李景望的裆部,扭着身子挣扎:“放开我!”
李景望两腿上前,压住程鱼儿,程鱼儿便蹬也蹬不起来了。
李景望只睁着一只右眼恶狠狠瞪着程鱼儿,伸手用力捏住程鱼儿花容失色的小脸,让他歪头床榻上李景琰双目紧闭的面颊,咬牙切齿道:
“哼,你的王爷不会死,那你让他醒,让他醒了救你。”
李景琰无声无息,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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