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十二点到三点之间,你说就算那事儿不是黎白干的,但他还是有很大概率看见了隔壁的情况,是不是?可是他完全没有提起……”
“既然是十二点到三点死亡,那他也有可能没看见。”明明刚刚自己也质问过黎白,此时面对第三人,裴朗却下意识替他解释,“而且凌晨扔垃圾有什么问题?黎白他一直很爱干净,如果是湿的或者有味道的垃圾,他都会立刻下楼扔掉。”
“你……唉!”梁升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我知道舅舅您是为我好,但是在有确切证据之前,您不该怀疑他,您的职业也不允许您做出这样的判断。”裴朗硬邦邦地说,“何况我和黎白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相信他。”
说完,裴朗挂掉电话,望着窗外发呆。
黎白和他关系好,不仅仅只因为是发小这么简单。
他俩之间从父辈到自己这辈,都有更深的纠葛。
黎父和裴父是警校同学,毕业后也分在同一个地方,关系好如亲兄弟。后来两人在一次行动中意外牺牲,留下不到四岁的幼子和寡妻。
两家人之前就经常来往,黎父和裴父牺牲后,两人的母亲愈发亲近,甚至直接搬到一起居住,共同抚养两个小孩。
五岁那年,两个小孩儿因为父辈的缘故被人寻仇,一起遭受绑架,经历过长达大半年的禁闭与虐待,最后两人得到解救,裴朗应激失忆,对于前面那大半年的经历基本上没什么印象,而黎白却十分冷静,不仅记得所有事情,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自那以后,周围就有一些人对黎白持有十分警惕的态度,怀疑他具有隐藏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梁升就是其中之一。
梁升是裴朗的表舅,也在警局工作,自从裴父去世后一直很照顾他。听说当年那些事情以后,梁升常常告诫裴朗不要跟黎白走得太近。
但裴朗从来不愿意听劝。
虽然他没有那大半年的记忆,但他隐约能感觉到,那苦受折磨的日夜中,黎白是他唯一的救赎,所以他潜意识里对黎白非常依赖。
偶尔他也问过黎白那大半年里发生的事情,但黎白只说忘记是一种幸运,让他不要打听。
黎白永远都这样温和又宽容,虽然他们两个之间黎白更加瘦弱、成绩也不好,看起来应该是更不靠谱的那个,但实际上他内心强大坚强且冷静,每次待在他身边,裴朗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想完这些,裴朗感觉心里舒畅不少,决定出去和黎白再好好聊聊。
小误会而已,解释开就没事了。
他打开卧室门,看见黎白正躺在沙发上,手臂抬起来挡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随着弯曲的动作,他衣袖缩上去一小截,露出皓白劲瘦的手腕。高挺的鼻梁从手腕下方探出,嘴唇有些苍白,但形状非常美好。
这小子,长得确实漂亮,如果当明星演反派,估计观众三观都要跟着五官跑了。
裴朗抬脚走过去,伸手想去握黎白另一只压在身下的手臂。
还没挨到,黎白突然若有所觉地颤了一下,随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皱着眉看他:“你干嘛?”
“你没睡着啊?”裴朗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就想跟你道个歉,刚刚不该用那种质问的语气跟你说话。”
“嗯。”黎白垂下头,扯了扯袖子,低声说,“没事。”
裴朗盯着他柔顺的头发,犹豫片刻,故作轻松地笑道:“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昨晚上到底扔什么去了啊?是不是背着我吃烧烤了?”
“不是。”黎白舔了舔唇,“其实……”
不等他把话说完,外面蓦然响起门铃声。
裴朗猛地扭头:“你又点外卖了?”
“没有。”黎白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额角,“你去看看吧。”
裴朗走到门边,先从猫眼往外看了看——是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是警察。”他一边嘀咕一边开门,“怎么又来了……不是刚才调查完么……”
“你好,找一下黎白。”一位警察亮出凭证。
“他在家。”裴朗回头和黎白对视一眼,侧身让两人进屋,挠着头发问,“什么事啊?我们刚从警局回来……”
“我们找到了你昨晚扔掉的垃圾袋。”警察没理会裴朗的问题,径直走到黎白面前,反剪他两条胳膊将人往外推,“里面的东西和你接受调查时描述的不符,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再次接受调查。”
这动作已经有几分强制意味,裴朗愣了下,迅速闪身上前,想要制止警察的动作:“不是,你们翻到什么了?他胳膊扭伤过,你别这么使劲儿,一会儿再脱臼了……”
“我们翻到了一条带有血腥味的浴巾。”那警察冷冰冰地看了裴朗一眼,“小裴是吧?来之前接到过你舅舅的电话,他让你在这儿等着,他一会儿就过来。听说你也是警校生,应该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我给你解释已经是破例,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