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朝,唐絮之不想再为私情耽搁。
“你该知道,我是庶子出身,想要得到什么,必须付出嫡系十倍、百倍的努力。若非年少时救过你,以我卑贱的身份,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在外人眼里,我是高攀的那个。可时日久了,我也会累,不想再证明自己,想要寻求偏安一隅,放纵消遣。”
他边走,边对着寒夜呵笑,优越的高角下颌线凸显,俊美如斯,“我和伶娘才是一类人,和你不是。她所求不多,几间屋舍遮风避雨足矣,你……能否担待些?”
擦肩而过时,宁瑶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檀香,还有一缕淡淡的胭脂味。
宁瑶垂下眼帘,盯着自己发红的指尖笑了笑,“要是不能呢?”
不远处,唐絮之顿住步子,默了一瞬,大步离开。
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宁瑶才卸去伪装,颓然地回了闺阁。
地龙撩烧的闺阁温暖如春,婢女兰儿接过宁瑶手里的灯笼,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可要沐浴驱寒?”
宁瑶蹬掉筒靴,踩在烘热的羊绒花毯上,玉足雪白小巧,脚趾圆润可爱,“不了,下去吧。”
兰儿福福身子,吹灭了外间的铜灯。
屋内陷入昏暗,很好的渲染了心境。宁瑶坐在贵妃椅上,捧起嵌螺钿攒盒,继续剥松籽。
可剥着剥着,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还剥什么剥,这是唐絮之最喜欢的小食,她看着隔应。
原来,不知不觉间,有些人早已背弃了誓言。
昂贵的攒盒砸在地上,应声碎裂。
闺阁外,宁伯益和妻子阮氏对视一眼,并肩走向木梯。
阮氏拢着裘袖,手握鎏金手炉,雍容贵气中透着一抹傲劲儿,“老爷有何打算?”
宁伯益背手迈下木梯,“国公府那边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阿瑶,还要拜托夫人多劝劝。”
阮氏冷哼一声:“老爷的意思是,还要委屈阿瑶下嫁唐家那庶子?”
听得妻子对唐絮之的蔑称,宁伯益捋捋胡子,“毕竟是为夫一手栽培的,也不能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青楼女就断了这层人脉。夫人要知道,咱们没有儿子,栽培女婿就是在栽培儿子。”
他有两个准女婿,一个贵为东宫太子,拿捏不得,另一个就是唐絮之,好拿捏一些。
旧事重提,还在这个节骨眼上,阮氏气结,越过他气冲冲地离开。
窗边,宁瑶推开菱格窗,瞥了一眼爹娘的身影,柳眉微蹙。
父亲还真是以大局为重。
其实,她的姻缘还好,未婚夫是自己选的,而孪生姐姐就不同了,生生让父亲绑定给了太子,可姐姐连太子的面都没有见过,两人甚至没有聘书做保,全是皇帝和父亲口头上的“交易”。
“叩叩叩。”
兰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件叠好的妆花缎夹棉袄裙,“小姐,这是镇国公夫人差人送来的,说是给小姐御寒的棉衣。”
妆花缎极其名贵,很多是皇家的赐品,街面上很难买到。
缎面触手丝滑,剪裁精良,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宁瑶只摸了一下,收回手,冷淡道:“放柜子里吧。”
兰儿不敢多劝,将衣裙放进黄花梨木隔屉中,“镇国公夫人还说,叫小姐莫要置气,她会处理好那个妓子的。”
宁瑶听了心烦,摆摆手让兰儿退下,一个人坐在妆台前对镜拆下鬟上珠花。
小小的石榴串曜石珠花,比起她妆奁里的任何一样首饰都微不足道,可偏偏是唐絮之送给她的第一份伴手礼,已经戴了整整七年。
宁瑶摩挲了一会儿,敛起委屈,走到那扇黄花梨木隔屉前,将珠花放了进去。
这里面都是镇国公府送来的东西,她一样也没用过,或许可以一并退还了。
2. 第 2 章 他选择了伶娘。
翌日,雪照琉璃瓦,藤径爬雕梁,偌大的尚书府,十步一景致。
宁瑶穿着一件逶地裙装,去往花园的阁楼,倚在栏前眺望门庑方向。
没一会儿,一抹身影如飞燕般出现在视野里。
来者是镇国公府的嫡出三小姐唐咚宝,唐絮之同父异母的妹妹。
垂柳暗花隔扇外,唐咚宝扯了扯裙摆,规规矩矩地叩门:“我进来了!”
宁瑶没有理睬,倚在栏边,眼看着唐咚宝探进一个头。
十六岁的小娇娘梳着垂挂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露出腮边的小梨涡,“阿瑶......”
还未讲完,小娇娘靠在隔扇上扁了扁嘴。
这是等着宁瑶去哄呢。
宁瑶叹口气,拍拍身侧,“怎么还见外了?”
得了鼓励,唐咚宝跑过去,二话没说,紧紧抱住宁瑶,“我早说过了,唐絮之不是个坦荡的人,既然他有错在先,咱们退婚便是。”
两人是手帕之交,从垂髫玩到及笄。
不比镇国公府的其他人,唐咚宝视宁瑶为姐妹,若是因为一个庶哥就失去宁瑶,唐咚宝会跟唐絮之拼命的。
闺友的怀抱带着冬日的清冽,惹得宁瑶一哆嗦,“好了,我不会迁怒你的,别表忠心了。”
唐咚宝抱着宁瑶蹭蹭脸,“你有何打算?”
不会就这么算了吧,那她第一个不同意。
看着眼前单手叉腰的闺友,宁瑶欣慰地撇撇嘴,转身看向满园的紫叶小檗,眼里没什么情绪。
唐咚宝知道宁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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