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以往,今年有宋幼珺陪在身边。
宋言宁和荆明溪喝到深夜,两人相互搀扶的回了房间,一觉睡到天亮。
年过十五,姜沂川便开始命人收拾东西。宋言宁和宋幼珺买了不少小玩意,挑挑拣拣,最后只能带走一小部分。
饶是一再缩减,还是带了不少上路,启程回京。
回去的路上宋幼珺都无心欣赏风景,只知道快要回南珑了。
顾家被抄,处战百余人,下狱流放者涉及千人,顾知礼则是念在有功被饶了一命,他自请剥了官籍,贬为平民,而后离开了京城。
到最后竟是连告别都没有,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何方,只是给宋言宁留了一封信。
宋幼珺没有过问那封信,只是觉得未免可惜,顾知礼若不是生在顾家,只怕也是前途无量。此人也聪明,即便是从商,也定能混出一番天地来。
一月底回京,姜沂川忙碌了几日,又休息了数日,二月十日获得皇帝批准,他便宣布正式启程去南珑。
南珑与北昭,相隔两方,中间千山万水,路途遥远,带着宋幼珺也不如行军那般快,本是两月的路程,应是花了三个月有余。
宋幼珺在路上玩得极开心,走时还是寒霜覆雪,越往南方走,就越暖和,直到五月份才彻底踏入南珑的国土,六月进京。
阔别许久的南珑,宋言宁在看到城门时,眼眶一红便流下了泪水。
宋言宁这将近四年的时间里,自是很多次想着要回南珑,也无比思念皇兄宋霁,只是每次都被他自己用意念克制,他不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的人,半途而废这种事他最是拿手,但这次却一再坚持,最终在北昭适应。
但是回到故土,心底的挂念一涌而出,他还是没忍住热泪盈眶。
这天底下,有谁不想回家呢?
宋霁一早就接到消息,竟亲自站在城门外迎接。
他穿着一身便服,身后跟着一众侍卫,虽引得不少人驻足,却无人认出这是国君。
宋言宁离家四年,多次劝不回来,这次姜沂川亲自将人送回来,他猜测肯定是川哥受不了宋言宁咋呼性子,所以才忍无可忍亲自送回。
他已经想好等会怎么揍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了。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寻思着打什么地方能把他一拳打哭。
马车由远及近,很快就能看见车上印着的“昭”字,辨别出是姜沂川的马车,宋霁立马站起身,激动的手中的茶都洒了不少,他将杯盏放下,往前迎了两步。
这几年当上皇帝,他着实稳重了不少,只是年纪尚轻,心里激动之时压根不端架子了,这洒了一手的茶水下人要擦拭也被他拂开。
宋言宁远远看见了宋霁,便策马超过前面的人,而后停在他面前,从马上跳下来飞快的奔向他,长大手臂,“皇兄!”
宋霁先前还思索着如何揍他,这会儿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将之前的一切想法抛之脑后,迎面将他抱住,惊叹道,“六六长高不少啊!”
“那是。”宋言宁是只要别人夸他,他就很得意,若是夸他身高,他就翘上天的人,“几年不见,我可太想你了。”
宋霁轻哼了一声,“多次唤你回来,你都置之不理,还有脸说想我?”
宋言宁自知理亏,匆忙甩锅,“是川哥拽着我的腿不准我走的。”
宋霁敲了一下他的头,心说不管怎么样也要揍一下。
宋言宁抱着头退至一旁。
荆明溪紧跟着下马,来到宋霁面前行礼,宋霁也颇是和颜悦色,道一句辛苦,表示这次要大大的赏赐他。
继而目光放远,盯着慢慢行来的马车。
马车一停,姜沂川便掀帘而出,仿佛是在车里睡觉,面容有些懒洋洋的,衣袍也揉皱了。
宋霁面色一喜,刚要说话,却见姜沂川下了马车并未走来,而是转身伸手,像在迎接谁一样。
随后一直荷粉衣袖探出,一只白嫩的手搁在姜沂川的掌中,被他握住,粉衣女子就这样被姜沂川小心的接下马车。
那女子面上带着遮容帽,挡住面容。
但宋霁见姜沂川对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
姜沂川带着人走近了,他便说道,“川哥,当初一别至今四年了,你可依旧如常?”
姜沂川笑了笑,“若是依旧如常,这四年岂不是白过了?”
两人相视,仿佛一下回到多年前,无数个这样艳阳下,他们并肩而行,随意的聊着天。
宋霁与姜沂川才是有数不尽的话想说,但是乍一见面,加上场合原因,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宋霁转了个视线,落在他身边的姑娘身上,“这位是?”
姜沂川侧头看她一眼,眸中宠溺,“未过门的妻子。”
宋霁听闻面上表情稍减,没有接话。
也是,四年了,没有谁会一成不变。
他正沉默着,姜沂川却道,“她听闻了婧安公主的事,想去公主陵祭拜。”
宋霁听到这,脸色一下子变了,态度坚决,没有思索便道,“不行!”
姜沂川道,“为何?我也想去看看的。”
“川哥如今怕是不太合适了。”宋霁实在不想刚见面就与姜沂川闹不愉快,但此刻他心里极是烦闷,忍着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甩袖离去,“先回宫。”
姜沂川见他走了,低低叹一口气,“你看,我就说他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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