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胳肢窝,把她举起来:“快去睡觉吧,熬夜的话,会长不高的。”
小苏酒不太愿意,“那我,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她想了想,说:“夜莺,与玫瑰。”
哥哥以前经常给她讲童话,哄她睡。
她最喜欢的,是白雪公主,灰姑娘,夜莺与玫瑰,和美女与野兽。
灯影略微迷离,米哈伊尔垂下眸子,半晌:“好。”
她便露出细细的笑来,脸颊陷了一点小小的酒窝。
米哈伊尔第一次养孩子,新手上路,总是笨拙。
吃喝拉撒,都要兼顾,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都会向那只医生骷髅请教。
是以跌跌撞撞,勉强还是把她养成了个没出什么差错的小姑娘。
也不是没出现过意外。
白玉星到底是混乱的暗星,又因离光明星系并不算远,是以常常发生一些纷争,骷髅来的时候出了事儿,米哈伊尔去接人,回来的时候,小姑娘就不见了。
在家看小姑娘的白发精灵因为熬夜打星际游戏,困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等米哈伊尔把骷髅医生带回来才发现人没了。
白发精灵无法描述那一刻,米哈伊尔的脸色。
只是一霎间,天地都灰蒙蒙起来了,庞大而恐怖的威压四散飘落,又眨眼被理智狠狠压下。
他压着嗓子,情绪翻腾:“去找!”
笨蛋小苏酒在找哥哥。
很重要的哥哥不见了,她得找到他。
这么个单纯香嫩的孩子,自然引来了无数魔种的觊觎,然而每一个想要吃掉小孩的魔种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了。
小苏酒怀里抱着的白玉陶笛,藏着神的力量。
小苏酒没有丝毫的察觉,她寻寻觅觅,如同本能般,来到了白玉星的巨大深渊之前。
女孩手腕上,已经断裂的金色的因果线飘扬着。
白玉星有荒芜的土地,和刺得人皮肤发疼的猎猎寒风,她凝视着巨大的深渊,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挣扎的痛苦灵魂。
是……哥哥的气息。
哥哥在里面。
她仿佛被诱惑,往前走了一步,在即将踩空的下一刻——
她被人抱住了。
银发飘扬,等女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小屋。
她仿佛闻到了巨大的血腥味,她想要回头,却被蒙住了眼睛。
她迟疑:“……哥哥?”
“……嗯。”
她听到了低低的,沉闷的喘息声,压抑着温柔的语调,“……我在。”
她仿佛听到了浓稠的液体落在地毯上的声音,甚至觉得捂着自己眼睛的手也有些黏腻的潮湿,那拿笔的修长白皙的手似乎割裂着某种痕迹,像一条条深陷于白泥中的线条。
她略微迟疑,懵懂的问:“哥哥,你刚刚,去哪里啦。”
我在找你喔。
“没有去哪。”他温柔的回应着,带着低声的喘息,“去接你的骷髅叔叔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呢?”
“我去找哥哥了。”她说,“我感觉,那个奇怪的地洞里好像有哥哥……”
“那里没有哥哥。”他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那里只有伤害酒酒,欺骗酒酒的怪物。”
女孩被他突然冷掉的声音吓到了,哆嗦了一下。
“答应我。”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永远不要到那个地方去,好吗?”
不要遇见我。
至少……在我可以保护你的这段时间。
好好长大。
——不要遇见我。
小姑娘小声说:“喔,好呀。”
哥哥对她好,她不能惹哥哥不高兴。
……
等把女孩哄睡着。
白发精灵看着米哈伊尔。
仿佛精致的玩偶被锋利的丝线割出横七竖八的恐怖伤痕,在碎裂的一瞬间又被某种力量拼好,他浑身都是被因果线割碎又被拼好的血迹,看起来有些恐怖。
两个不同时空的本体一旦靠近,就会被因果惩罚。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米哈伊尔抱住深渊边缘的苏酒的那一瞬,缠绕苏酒于深渊之下的自己,两人之间的因果线,与这个时空的因果线,瞬间化作了刀锋,就缠着将他这个局外人撕成碎片。
米哈伊尔却对浑身的血不在乎,他银发上沾染着湿漉漉的血迹垂下,他低下头,看着手掌心。
横七竖八割碎又拼凑好的手掌里,藏着一截被红线捆好的黑发。
随后,又被他缓缓攥紧。
白发精灵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只游离于爱人时间之外的怨鬼。
毫无结果,偏又纠缠不休。
白发精灵忍不住问:“值得吗?”
“我不知道。”
“但是。”
“我们会在一起。”米哈伊尔抬起头,眼瞳淡漠:“永远永远不分离。”
白发精灵刚想说什么,下一刻却悚然失了声。
男人话音一落,那被因果线割裂的地方,溢出了浓郁的黑气和澎湃的血肉,眨眼之间,英俊的男人变成了恐怖的怪物。
这是本体与本体相逢的代价。
一直呆在这个时空,爱神的神格在不断被消耗,已经几乎无法维持本体。
而可以维持本体的心脏,也留在了因果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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