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了校园,破碎的木门都在共振。
槐岳在短暂的晕阙中被这骇人的惨叫叫回了魂儿,扶正眼镜的时候,恰听“咔哒”一声,长发男生的另一条小腿被扳曲向右,形成九十度直角,显然是从膝盖骨处关节断裂。
高胖的西装再一用力,“噗呲”一下,赤红血花四溅,男生的另一条小腿也被卸了下来。
尖锐的惨叫陡然停止,他嘴里“呼哧”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睁圆的眼睛里,最后一滴眼泪侧流进鬓发之间,痛苦恐惧永远镌刻在了他的眼底。
“唔啊——”西装丧尸满意地吼叫,欣赏着手上的两条断腿,“呼呼呼”的短促哑声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就像是在笑。
槐岳还靠在墙壁上,目睹肢解现场没缓过神来,又见西装丧尸顿了一下转过身体,如同后知后觉般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她。
从下往上的视角中,它圆滚滚的肚子几乎要把衬衫纽扣崩坏,脸颊上的腐烂已经蔓延到下巴上,一条白色的蛆虫从腐烂最边缘处的烂肉里“噗”的一下钻出来,蠕动弯曲着长身。
“卧...…槽……”槐岳喃喃骂道。
然而她撑起铁棍刚要起身,长发男生的两条小腿又已经直面袭来。
瞬间反应过来扑窜向前,槐岳堪堪躲过西装丧尸的攻击,并在沾满鲜血的地板上滑溜了相当一段距离,直到撞上死不瞑目的长发男生才停住。
“唔啊!”
两条小腿砸了个空,西装丧尸大声怒吼,转身跨步上前。别看他身形肥胖臃肿,但是运动起来却非常灵活。
槐岳双手撑地滑溜了两下,下巴磕上地板,直到扶住长发男生的尸体才稳住爬了起来。而那庞大的阴影这会儿已经笼罩住她的身体。
“唔啊!”
伴随丧尸吼叫的,是身后一阵疾风。
又是一个窜跳向前,但她还是被一条小腿砸到了肩膀,好在手上铁棍撑地,让她勉强稳住身体,毫不停顿地站起身往前逃离。
其他人的声音早就跑远,她只记得他们是在前面的拐角向右转弯。
可她还能没思考更多,丧尸却没有跟上来,呆在原地愤怒一吼。
然后,后上方一道阴影瞬间坠落。槐岳背上猛然一重,被砸倒在地。
长发男生的尸体横着从高处砸到她背上,脊背骨头“咔哒”几声细微的响动。
“啊——”槐岳一声惊叫,喉咙里一阵腥甜喷薄而出,竟是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而她背上的骨头也似乎要断裂开来。
西装丧尸发出“唔啊”的愉悦吼叫,弯腰捡起两条小腿,不紧不慢地向槐岳走去。
实验楼更深处,魏芣的锤子几乎已经挥出了残影,又是一个丧尸被敲烂了脑袋,她已经气喘吁吁,累得喉咙发紧。
西装丧尸没有追上来,前方也一直有丧尸拦路,他们逃跑的速度慢了下来。钱溢废了老大一番劲儿,总算脚找到了地,又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方。
“这是哪儿?还跑得动吗?”她边紧张观察四周边问道。
魏芣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而说话间,又一个丧尸从前方拐道一侧冒了出来,不等魏芣抬手举起锤子,旁边一个高大的寸头男生就抡起手中的空心铁棍冲上去一顿猛砸。
他的铁棍比扫把柄结实很多,像是从宿舍床上拆下来的。
“得找个地方躲一躲!”语文课代表的声音在人群中央响起。
寸头男生立即会意,目光一扫:“前面是厕所!”随即就带头冲了进去。
二十几个人挤满了不大的卫生间,门反锁上,他们终于又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班长失血过多,眼睛无神半睁,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所有人都看着趴在黄毛背上的她,不少人甚至已经泪流满面。
“活……活着……”班长艰难的动动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然而她的声音实在过于微弱,连离得最近的黄毛男生都没有听得太清楚。
“你说什么?”他轻声问。
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倾耳听她说话。
“活……活着……你们……要活着啊……”班长费劲最后的力气,对她的同学们说道。
话音落下,她的头轰然垂下,双臂也无力落下。
这个在每个早读拿着书在班级里巡回督促同学们背书、又在粮水即将耗尽之时带领半个班级的同学集体出逃的班长,彻底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最后从她的眼缝中流下,滴上她沾满鲜血和污渍的校服,流下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深色水印。
“啊——唔……”黄毛控制不住放声哭嚎,下一秒就被他身后的同学紧紧捂住了嘴巴。
哭嚎声被尽数吞进了肚子里,他双手还拼命抓紧班长的腿,以防她从他背上滑落,就像刚才在外面奔逃时一样。
余老师摘下眼镜,抬臂用袖子捂住眼睛。
门外寂静无声,门内每个人都咬紧嘴唇,努力不哭出声音。
钱溢三人也抱成一团,不停擦着眼泪。
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很远、不辨方向。
余老师总算擦干了眼泪,戴回了眼镜:“听班长的,大家要好好活着。”
他红着眼睛正了正神色:“清点一下,现在还有多少人。”
大家看看周围,原本二十四个同学,现在连上班长的尸体,厕所里还有二十个同学,而四人组也缺了一个槐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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