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挡住了他大半的表情和反应。
没反应正好。
想到这里,柳仲年翻了翻剧本,选了最难的一出戏,也是全剧最高光的一个转折点。
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跟高中生没差的小朋友的演技到底如何。
等到祝允陶和他们打完招呼,柳仲年开口道,“你就演,演何光第一次出现在顾淮眼前这场戏吧。”
好,祝允陶点了点头。
下一刻,马上就进入状态。
柳仲年挑起眉梢,这年轻人竟然意外的有天分。
祝允陶直接躺在了地上,他蜷起身子,双臂抱住了头,喉间发出了咬紧牙关也挡不住的隐忍的痛吟。
柳仲年见他看都没看地上脏不脏,径直倒在了地上,祝允陶这份敬业程度,立刻让他心生好感。
祝允陶的身体小幅度地前后摆动着,偶尔抽搐,咬肌紧绷着,连脸都憋红了,好像真的不断有拳脚施加在他的身上。
但他的眼睛却没什么光彩,眼睛里一片晦暗的死寂,没有一点向上的光彩,像个黑洞一样,透不出一点光亮。
柳仲年不自觉的被他的演技带入了场景。
就在这时,祝允陶原本平亘无波的视线忽然有了焦距,他转了转眼珠,认真地盯着空气的某一点。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让人能感觉到他面前站着一个人,他正在从脚向上看,一直移到对方的眼睛,对视着。
柳仲年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身子,认真地看着祝允陶表演。
年轻人那双神色晦暗的眼睛里,先是从死寂变成了疑惑,然后渐渐地迸出了一点光亮。
重头戏要来了,接下来的顾淮要开始他的第一次反抗。
钟以诚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墨镜后面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这个片段非常不容易处理,因为这部戏的另一个重要角色,何光,是不存在的。
顾淮以为的来自何光的保护和拯救,其实都是他自己的反抗。
有些重要片段要拍两个版本,一个版本是两个人一起,另一个版本则只有顾淮自己,电影后半段的时候,才会揭露何光只是幻想,是他的潜意识为了自救而幻想出来的人物。
但是现在清洁还没有设计出来,。到底能不能表现出那种现实又虚幻的感觉,就要看祝允陶怎么表演了。
柳仲年看着祝允陶精湛的演技,感觉此刻的场景中似乎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除了他还有施暴者彭傲,远处,还有被他注视着的何光。
祝允陶动了,不,或者说是顾淮动了。
顾淮放开双臂紧抱着的头,用力地甩出胳膊,就像是打飞了一个正在他身上作恶的人的腿。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那群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竟收了手,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顾淮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彭傲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愕然。
他发现,顾淮抬头看向空气中的一个点,却被彭傲挡住了视线。
他转动了视线,看似平静却带着似有若无压迫感的眼神盯到了彭傲身上,“闪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人没办法拒绝。
彭傲被他身上突然爆发的气质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像侧边挪了挪身子,给顾淮让出了一条路。
顾淮抬起被打的疼痛不已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人们的视线。
他眼神坚毅,到走到一处时,眼神里的坚毅忽然软了下来。
“谢谢。”顾淮对何光这样说。
表演结束了,柳仲年却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久久不能回神。祝允陶真的表现出了顾淮绝望到极点的那种情绪。
而且祝允陶后面的处理也十分恰当,积压久了的第一次反抗,往往不需要多么夸张,只是一点点的不同,都会让施暴者心生警惕。
柳仲年的全部注意都被祝允陶吸引着,表演结束,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听到一旁钟以诚的掌声,他才反应过来,跟着鼓掌。
“不错,不错,真不错。”